那双眼睛里没有阴鸷，没有暗涌，只有干净的笑意，像一个真正的好兄长在疼妹妹。

        掌心干燥温热，力轻而珍惜。

        方觉夏俯下，凑近她耳边，声音轻得像鬼魅，温热的气息在她耳廓上：“把我的话，记在心里。”

        许连雨没有躲，她现在连躲都不会了。

        她低看着桌上那个油纸包，没有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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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了几分，带着兄长特有的温柔溺：“她从小就这样，见到什么都想绣到帕子上。前些日子还说要给我绣个荷包，也不知绣好了没有。”

        他直起，松开她的手，转走回堂屋，重新拿起账本，翻了一页，语气淡淡的：“今天不出去了，在家陪你。”

        许连雨不敢看他的眼睛，垂着眼去拿那个纸包，指尖还没碰到，就被他按住了手。

        许连雨抬起，对上他的目光。

        许连雨坐在那里，过了很久，才慢慢抽回手。

        他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她啊，胆子小，怕生，不爱跟外人打交。这院子里就我们俩，这么多年了，她也习惯了。我常跟她说，外面的人，少接的好。不是人人都有坏心，可也没必要给自己添麻烦。”

        方觉夏走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只有她自己知，每一针扎下去，布面上就多一个印子。

        “是啊。”方觉夏应得很快，“我这妹妹，从小就黏我。走哪儿跟哪儿，离了我就不行。小时候我去私塾，她追在巷口哭，哭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后来我不读书了，去生意，她每天傍晚都坐在门口等，等不到我不肯吃饭。”

        他开始觉得，那扇门里，也许藏着什么不该藏的真相。

        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微凉，力不大，却让她整个人动弹不得。

        “你听见他说的了？”

        那位兄长看他的眼神。

        她把绣了一半的鞋底拿起来，继续纳。

        可她不知的是，巷口的老槐树下，蓝哲撑着一把伞，在细雨里站了很久。

        她看了两秒，低下，轻轻地说：“好。”

        院门关上了。

        门闩重新落下，锁簧咔嗒咬合。

        “嗯？”

        傍晚方觉夏了饭，依旧是两菜一汤。

        他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望着院墙里探出的苹果树枝，眼底的温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烦躁。

        蓝哲转，在雨里慢慢走远了。

        蓝哲似乎笑了笑：“方兄好福气，有这样一位细心贴的妹妹。”

        那晚在浴房里，她被着学会了什么叫顺从。

        他走到她面前，把纸包放在桌上，神色如常，甚至还带着笑：“你的丝线卷。”

        他笑着说完，语气一转，又恢复了客气：“兄台专程送丝线来，本该请进门喝杯茶。只是舍妹病着，不便见客，改日若有机会，再谢过兄台。”

        针脚密密的，整整齐齐，看不出半分错乱。

        “倒没什么讲究。舍妹喜欢鸟，喜欢花，喜欢院里那棵苹果树，绣着玩的。”

        那扇门关上之前，他分明听见屋里响起一声极轻极细的哽咽。

        那个姑娘从始至终没有出现的病。

        “那你听见我说的了吗？”

        窗外终于落雨了，雨丝打在苹果树叶上，沙沙的声响像是谁在叹气。

这两个字，尖碾过，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

        一针，一针，一针。

        方觉夏笑了，伸手了她的发。

        逐客令已经下得很明显了。

        那不是雨水。

        “……听见了。”

        蓝哲沉默了两秒，声音依旧温：“改日再来拜访。烦请代我向令妹问好。”

        许连雨咬着，点了点。

        “一定。”

        许连雨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椅背上，掌心全是汗。

        他给她盛了汤，推到她面前，忽然问了一句：“想不想吃桂花糕？明天我给你带。”

        “小雨。”

        他没有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