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人从暗中查得知，跟这位业主接、怂恿他毁约的中间人，虽然绕了几弯，但最后都指向清迈那边，一个跟蒋天养关系密切的华人商会。”

        回避不是办法。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种危险的信号释放：

        损失虽然尚未伤动骨，但持续下去，必然影响东英在东南亚的物命脉和偏门货品的通效率。

        只有适当暴一些无关痛、罚款即可了事的漏，不仅能满足这群调查者可以向上面交差的「收获感」，也能让他们产生「不过如此」的判断，让自己更容易从焦点中淡出。

        蒋天养此举，既是试探，也是迫。

        然而，来自警方的压力只是冰山一角。

        他一向都深谙与权力机构周旋之，知如若完全清白无瑕，反而会惹人疑窦，怀疑有更深的隐藏。

        前年，蒋天养假借养病之名退回泰国清迈，但从未停止对东英，尤其是对自己的窥伺与算计。

        洪兴社，蒋天养。

        光佬将一份加密传真放在茶几上，男人扫了一眼，上面清楚列着近期损失的明细和一个目惊心的索贿金额。

        那老鬼就像一条盘踞在雨林阴影里的森蚺，耐心极佳地蛰伏起来。

        水面之下，更危险的暗始终未曾停歇———

        果然，几次问询最终都如他所料，在缺乏实质证据的情况下，不了了之。

        最近更是传出风声，有不明背景的本地帮派，开始对仓库区域进行扰，威胁员工安全。

        听过，男人不语，点燃手中细雪茄深一口，烟雾顿时模糊了他冷峻的侧脸。

        近期因为疫情扩散速度增快，加上差佬频频请他饮茶，车行生意受到不小影响，他索让员工和细佬都休假待工，自己也好在这重压的境况下寻获新的切口。

        “大佬，曼谷那边又来电话，讲海关新来的负责人油盐不进，暗示要这个数。”

        “蒋天养摆明是趁火打劫，看准我们现在被差佬盯得紧，在香港动我们没那么容易，就从外围下手……”

        若自己示弱或拖延，对方只会更加得寸进尺，甚至可能联合其他势力，把东英在东南亚的版图上撕开更大的口子。届时，不仅经济利益受损，社团声望也会遭

        这些，恰恰都是他故意留下的「气孔」。

        东英在曼谷廊曼区租赁的几重要港口仓储，都接连出现问题。

        雷耀扬让警方能查到的，只会是一个背景复杂、但在经营上偶尔有些无伤大雅小问题的商人。比如某间酒吧曾被投诉噪音稍大，又或是车行某次进口零件报关文件略有瑕疵……

        警方三番五次的纠缠，还有社团内因他近期调整策略引起的微妙议论，再加上蒋天养在泰国的步步紧…全都如无形绳索绞缠在一起，正在不断收紧他的步伐。

        先是租赁合同被业主单方面质疑，声称存在「理解偏差」，要求重议条款，大幅提高租金。紧接着是当地海关和税务门突然频繁「临检」，以各种理由扣留货物，造成延误和额外成本……

        蒋天养开始动手了，而且选在了自己目前因家族和警方调查而备受关注、可能分乏术的时机。

        而近期的变动，指向和意图都颇为明显。

        光佬继续补充，脸色也逐渐凝重：

        雷耀扬脱下外套踱步至落地窗前，视线直直望向九龙对岸，脑中若有所思。

        踏入别墅时，坏脑已经等在客厅。

断多年，且留有清晰记录。而自己与东英社其他偏门生意的防火墙，也筑得足够高、足够稳固。

        O记和商罪科的人虽然心有不甘，但目光始终如影随形，只是短时间内，他们确实抓不住能将他一击致命的痛脚。

        离开警署，雷耀扬驱车回到九龙塘别墅。

        程啸坤死后，自己的一系列打压和围剿确实让洪兴受创不小，但让他出乎意料的是，对于那个邪僧丑闻的曝光，并未收到自己预想中的结果。官方给出的定论虽不能服众，但到底揪出了替死鬼平息风波，为蒋天养和那邪僧留了个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