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隐约传来居酒屋的喧嚣，衬得这方寸之地更加寂静。

        “雷生送来的东西，我看了。”

        “我猜你想给我个惊喜？其实这件事，我早就知。”

        车宝山先声夺人，语调却很平静：“说吧，你想什么？”

        闻言，雷耀扬眼神闪过一丝惊异，他放下酒杯，视线定格在对方脸上。

        车宝山与他生父蒋天生眉眼形似，一举一动都颇蒋家风范。华尔街归来的算师份，是他最好的掩护。但这一刻，所有伪装都失效，只剩下两个站在各自立场上的男人。

        “你既然知，为什么还装作若无其事？”

        雷耀扬开门见山，问得颇为直接。对方像是被冒犯到，眉微微皱起：

        “这不关你事。”

        “关。”

        喝完先前那一杯，雷耀扬又给自己斟满：

        “那些资产挂在你名下，如果有一天他出事，背锅的人是你。我想你比我更清楚，瑞士银行只认文件，不认契爷。”

        见对方静默不语，他继续说：

        “你应该知我为什么来泰国。”

        “迭猜的丑闻只是开始。蒋天养在泰北的基，会一条一条被砍断。这不是威胁，是事实。就算蒋天养再有通天的本事，这次也在劫难逃。”

        “怎么？你想让我反水？”

        男人冷笑一声：“雷耀扬，你真的很自以为是。”

        “我不是让你反水，是让你选择。”

        雷耀扬摇摇，把话说得模棱两可。

        “选择什么？”

        “选择你想哪一种人。”

        他盯着对方，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奇特的平静：“是一只永远被人攥在手里的狗，还是自己的主人。”

        车宝山没有回应，雷耀扬又问：

        “蒋天养信你吗？”

        “他如果信你，为什么这些资产要用你的名字，却不直截了当告诉你？他如果信任你，为什么每次理脏事都让你去办，却从来不让你知全貌？”

        “据我所知，你也非常痛恨迭猜。现在对你来说，是个最好的机会。”

        “车生，抛开各自份立场不谈，其实我很欣赏你。”

        “你是华尔街英出，懂金，识变通，脑子比洪兴那群叔父辈和那群废柴中层清醒。但蒋天养一早就在防你，他知如果把钱交给你，你迟早会变成他最大的威胁。”

        “即便你不选，洪兴还是蒋天养的，但他死后呢？你以为那些叔父元老就会允许一个世污糟的契仔上位话事人？他们只会让你继续狗。”

        听到这，想到那个对自己弃之如敝履的生父，车宝山的手指骤然收紧，冷眼睨向对面男人。

        “我不需要你现在回答。想清楚之后，打这个电话。”

        说罢，雷耀扬站起，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随即转向障子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