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夏悠悠一旦喝了酒，想要什么，就一定坚持到底。

        夏翎的目光落在远，像是不敢迎上女儿的视线：“瞒了你这么久。”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让夏悠悠碰过一滴酒。

        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落在铺满落叶的路上，像一幅画。

        发烧后那个下午，她翻了从小到大的照片，一张一张地看。

        夏翎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有一次你喝醉了。”夏翎的目光飘远，像在看一段不太想回忆的画面，“上到街，逢人就问‘我爸呢？我爸在哪儿？我爸为什么不来看我？’。好不容易把你接回家，你睡了一会儿，半夜醒来，给每一个认识的人打电话――打了一个晚上。追着人家问你爸是谁。”

        她愣了一下，然后抬起手，轻轻拍着夏悠悠的背。

        “虽然我和爸爸的前妻长得像，可爸爸没有对我任何事。”夏悠悠的声音很轻，却很稳，“为了妈咪，一切都值得。”

        理解了自己为什么每次见到他，心就会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那拥抱很紧，紧到夏翎能感觉到女儿的心。

        原来，她不只是在那一刻才意识到不能失去他。

        眼前再一次出现那个画面――唐柏然站在三楼的阳台上，月光在他后铺开，他说：“如果我下去，没死的话，这事情得翻篇。”

        她看着女儿，一字一句：“你从小到大，都想要一个爸爸。”

        唐柏然发来的资料，让她知妈妈去过子银行。

        她忽然理解了自己为什么酒醉后死缠着他。

        夏翎往前走了一步，离女儿更近些。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心酸，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了然。

        “妈，你已经得很好了。”夏悠悠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闷闷的，却异常清晰。

        她的话刚说完，夏悠悠就扑了过去。

        夏悠悠怔住。

        夏翎的脚步顿了一下。

        夏悠悠迎上她的视线：“我一过来你就问我爸爸有没有对我什么。”

        如果他再晚一秒出现，她可能也跟着下去了。

        夏翎看着女儿，几秒后，忽然笑了。

        她转过，看着女儿，目光里有复杂的情绪翻涌：“为什么你觉得我知你和江亦荷长得像？”

        她不是喜欢他。

        妈妈和其他人总是隔着一点距离，只有和筝姨站在一起的时候，挨得特别近，像两棵树长在一起，缠着，枝碰着枝。

        她已经自然而然地不再叫“筝姨”了。

        “妈，我理解你的选择。换位思考，我也不一定得比你好。”

        “如果我知，让你叫他‘爸爸’的那个人，可能把你置于危险的环境下，我一定会想别的办法。”

        那种默契，不是姐妹情深能解释的。

        她用这个词想了很久。

        原来，她早就不能了。

        理解了自己为什么不惜说郭时毓碰了她来他就范。

        她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夏翎。

        夏悠悠终于明白――她不是没有爸爸，只是那个“爸爸”担心她承受不住世俗的眼光，选择了隐形。

        “我是刚知的。”她说，“郭时毓告诉我的。”

        “我选择唐柏山，有利益的原因，有医疗资源的原因。”夏翎的声音放得很轻，“但最心的，是你。”

        夏悠悠转看她。

        夏悠悠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没说出话来。

        夏悠悠靠在母亲肩上，脑子里却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脸。

昵。

        夏悠悠摇摇，她不觉得母亲有什么对不住自己的地方。

        “对不起。”夏翎说。

        是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