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从最简单的开始。江玉的目光jing1准地落在他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你说，江瑾能从扬江的乱局中‘全shen而退’。那么请问龙督察，据你所知，当时的扬江，到底是一场怎样的‘乱局’？又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在一个S级督察、一ju成仙魔僵、一个概念武装者、以及整个黑莲教和江家本家搅成的烂泥潭里，毫发无伤地把自己摘出去？”

        她的问题，像一颗颗jing1准投掷的石子，砸向他平静无波的心湖。她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

        当江玉说到“S级督察”时，他的眼pi没有动。

        当她说到“成仙魔僵”时，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嘲讽。

        当她说到“概念武装者”时，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在茶杯bi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而当江玉说到最后那个问题时，他的瞳孔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收缩。

        尽guan只有短短的零点几秒，但她捕捉到了。

        他知dao。他不仅知dao是谁，甚至可能对那个“谁”，有着超乎寻常的了解和忌惮。

        “扬江的乱局，远比你我看到的还要复杂。“龙玄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你看到的只是冰山浮于水面之上的那一角。水面之下，还牵扯着西南数个玄学世家、特事chu1内bu某些派系的利益博弈，甚至……还有来自京城的影子。“

        “京城的影子？”江玉抓住了这个关键词，“是哪一方的影子？东慈chu1长？西佛副chu1长？还是北凤总顾问？”

        龙玄的脸上，lou出了一丝无奈的表情。他似乎没想到，江玉的思维会tiao跃得如此之快，如此jing1准。

        “我说了，不该问的别问。“他用近乎于警告的口吻打断了她的话。

        “好，我不问京城。江玉从善如liu，立刻换了一个方向，那我们谈谈宜市。我的幺爸，江武，他亲口告诉我，害死我家人的是柳家和江瑾。他的这个结论，又是从何而来？是亲眼所见，还是dao听途说？以特事chu1的情报能力，不可能查不到，当时宜市的监控记录和人员liu动情况。那么请问，在你们的调查报告里，江瑾，到底有没有出现在案发现场？”

        这个问题，像一把更加锋利的刀，直接tong向了矛盾最he心的地方。

        幺爸的指控，和龙玄此刻微妙的态度，形成了最尖锐的对立。这其中，必然有一个人，掌握的信息是错误的。

        或者说，有一个人，在撒谎。

        客舱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一直在一旁装死的邓明修，此刻连眼珠子都不敢转动一下。他大概zuo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现场旁听这样一场堪称“内bu审查”的恐怖对话。

        龙玄沉默了。他没有立刻回答江玉的问题。他只是低着tou，看着自己茶杯中那几颗载浮载沉的红色枸杞。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liulou出了一丝挣扎、权衡、无奈，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悲悯。

        悲悯？为什么？

        江玉的心，猛地一沉。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江武……”

        龙玄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也有些飘忽。“他看到的，未必是全bu的真相。“

        轰——！这句话，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一dao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江玉的天灵盖上。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看到的未必是全bu的真相……未必是……真相……

        这短短的一句话，所蕴han的信息量，简直比之前所有的对话加起来还要庞大，还要惊悚！

        它没有直接否定幺爸的指控，却用更加残忍的方式，将幺爸所认定的、支撑着他复仇信念的“事实”，给彻底地动摇了。

        如果幺爸看到的是假的，或者，只是别人想让他看到的“真相”，那么，真正的凶手，到底是谁？

        江瑾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那个夜晚，在宜市，她家那个小小的店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数个混乱的、疯狂的念tou，在江玉脑中疯狂地冲撞、爆炸，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彻底撕成碎片。她的呼xi开始变得急促，心脏在xiong腔里疯狂地擂动。

        不对。冷静。必须冷静下来。

        江玉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she2尖，剧烈的刺痛，让她几乎要沸腾的大脑恢复了一丝清明。

        龙玄在动摇她。

        他在用极其高明的方式，干扰她的判断，混淆她的视听。

        他不想让她去恨江瑾。为什么？他是在保护江瑾？还是在保护江瑾背后的那个人？又或者……他是在保护她？

        不。不对。还有一个可能。

        江玉猛地抬起t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