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克醒过来的时候,浑shen都在疼。
那种疼从骨toufeng里往外钻,密密麻麻的,像有无数gen针在扎。他想动,动不了。shen上插满了guan子,脸上罩着氧气面罩,呼xi的时候能听见自己的肺在响。
眼前是一片白。
天花板。白的。
灯。白的。
床单。白的。
他眨了眨眼,盯着那片白。
脑子里也是白的。
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然后,碎片开始涌进来。
先是画面。
一辆车。冲向隔离带。砰――玻璃碎了,血糊住眼睛。
然后是声音。
“沈克,你他妈不能死。”
她的声音。
徐恩琪的声音。
他想起来了。
什么都想起来了。
边境。
雨林。
坤沙。
枪战打了六个小时,死了很多人。他的战友,他的线人,还有那个心心――她临死前问他有没有动过心,他说没有。她死了,眼睛还睁着。
他回北京,浑shen是伤。
然后他忘了徐恩琪,他的妻子。
他记起,他临走前和她签离婚协议那天,她的手在抖。她没哭,就低着tou,一笔一划地写。写完推过来,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失望,委屈,还有一点点恨。
他说,我不爱你了,你走吧。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tou。
“沈克,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他没答。他以为这是保护她。
他怕自己再也回不来。
后来他真的没回来。
不是死了。是忘了。
边境那些事太疼了,他的脑子选择忘记。忘记血腥,忘记死亡,也忘记她。
然后他在咨询室里遇见她。
她坐在那儿,穿着白大褂,xiong前别着名牌。
徐恩琪 ,心理咨询师。
他看着那张脸,心脏猛地一缩。
但他想不起为什么。
他只记得她是心理医生。
后来的一切,都是重来一遍。
她和他吃饭,他同意让她继续诊疗。
他们吃chao汕牛肉火锅,火锅店里热气腾腾,她帮他涮肉,八秒,捞起来放他碗里。他看着她,觉得哪儿不对,又说不上来。
她说他喜欢咸口。她猜的。
她包里备着他吃的止痛药。她猜的。
她跪在他面前,han着他的时候,那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愣住。
他问过她。
“咱俩是不是早就认识?”
她没答。
后来他想起来一些事。
她是他妻子。
他忘了。
然后他又忘了。
电疗之后,他又只记得她是心理医生。
她又追了他一次。
路灯下,她踮脚亲他。
他问她是不是想泡他。
她说,你说对了。
他把她拉回来,狠狠亲下去。
他想,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现在他躺在病床上,浑shen是伤。
他想起来了。
全bu。
她的笑,她的泪,她叫他老公时的声音。
她签离婚协议时抖着的手。
她在咨询室里看他时红了的眼眶。
她站在路灯下踮脚亲他时的眼睛。
还有――
她蹲在急诊室门口,对着那扇门说,“沈克,你他妈不能死”。
他闭上眼。
眼泪从眼角hua下来。
他想起那枚戒指。两克拉,刻着她的名字。
取戒指那天,他在高速上被撞了。
戒指呢?他动了动手指。空的。
他睁开眼,转tou。
旁边,一个人趴在床边。
tou发散着,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