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看的眉再次蹙起，比刚才在店里更明显一些，声音透过夜风传来，依旧是那把让她魂牵梦萦、此刻却冰冷刺骨的嗓子：

        他的目光顺着她的手，慢慢上移，重新落在她脸上。路灯的光从他后照来，让他的脸大分陷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也冷得惊人。

        路边缓缓过来一辆黑色的库里南，车型低调却气势迫人。

        他似乎感觉到了后的视线，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然后，慢慢转过来。

        “岑总，可以走了。”

        助理关上车门，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车门打开，一个助理模样的年轻男人快步下车。

        她看着他，看着他毫无波动的眼睛，用尽全力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因为紧张、激动和巨大的失落而微微发颤，嘶哑得几乎不像是她自己的：

        路灯的光落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一片沉寂，没有任何她熟悉的神色。

        他不认识她。

        “你……不认识我吗？”

        他没有再看她一眼，利落地坐进了车内。

        黑色的库里南悄无声息地入车，很快便消失在街尽闪烁的霓虹光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有这样的举动，微微僵了一下，缓缓转回，垂眸，视线落在她紧紧攥着他衣角的手指上，那手指纤细，却用力到骨节发白，微微颤抖着。

        郁梨僵在原地，所有准备好的质问、委屈、甚至只是一句简单的“岑序扬”，全都卡在了咙里，被那两个字冻成了冰碴。

        几乎是的本能先于大脑的指令。

        郁梨仰着，对上他的视线。夏夜的热风拂过她的脸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意，只有从他上散发出来的冻入骨髓的寒气。

        说完，他手腕微一用力，便将衣角从她僵住的手指间抽了出来。布料过指尖，带起一阵冰冷的空虚感。

        没有。

        夜风过，扬起她颊边散落的发丝，也干了她眼角不知何时下的一滴冰凉。

        岑序扬，不认识郁梨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伪装的痕迹，或者记忆的裂痕。

        男人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几步冲下台阶，在他即将关上车门的前一刻，伸出手，用力地抓住他西装的衣角。

        他了一口，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侧脸在烟雾中显得有些模糊，也愈发显得疏离。

        然而此刻，他边却站着一个女人。不过只惊讶一瞬便恢复如常。

扫码这边。”

        被称为“岑总”的男人将只抽了一半的烟摁熄在路边的垃圾桶上，动作干脆利落。他不再看郁梨，转准备上车。

        什么都没有。

        郁梨站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隔着几步的距离，就这么看着他。腔里的心脏狂着，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声响，吵得她几乎听不见街上的车声。

        林恪在成为岑序扬助理的这三年里发现，他几乎对生活没什么兴趣，更别提谈恋爱了，每天都像个机一样。

        他见她不说话，只是用一种带着震惊和茫然的眼神盯着自己，抬手又了一口烟，目光已经准备移开，显然不打算再为一个“奇怪的陌生女人”浪费时间。

        郁梨抓起店员递过来的饮料，甚至顾不上说谢谢，转就冲出了便利店，夏夜的闷热重新包裹上来。

        “不认识。”

        郁梨动了。

        就站在路边一盏路灯下，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括的背影。他微微低着，正在点烟。打火机“咔哒”一声轻响，橘黄色的火苗窜起，照亮他低垂的眉眼和冷白的指尖。

        郁梨机械地拿出手机付款，动作比平时慢了好几拍。她能感觉到，那个男人已经拿到了烟，转，推开了便利店的门。

        男人好看的眉眼清晰地皱了起来，他看着她，眼神里是纯粹的不解和被打扰的烦躁，没有任何假装或闪躲。

        便利店的光在她后明亮而温，却照不进她此刻骤然冰封的世界。

        不行。

        不能就这么算了。

        七年的等待，七年的执念，无数个深夜反复咀嚼的回忆和猜测……难就换来这样一个肩而过和陌生人的眼神？

        四目相对。

        布料质感高级却十分冰凉。

        时间仿佛重叠，又泾渭分明。

        “有事？”

        这个动作，瞬间将她拽回七年前那个闷热的雨夜，便利店屋檐下，她第一次鼓起勇气，拉住那个浑透的少年的衣角。

        他还没走远。

        只留下郁梨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着那瓶冰得刺手的茉莉花茶。

        走到他边，恭敬地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夜色更凉，字字清晰，砸碎了她最后一丝侥幸：

        就在他的即将完全没入车内的阴影前那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