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他试图深究，得到的永远是“你当时学业压力大”“没什么特别的事”这类糊其辞的回答。

        “郁小姐。”

        岑序扬就坐在他旁边，微微侧首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偶尔在李主任询问时，简短地应一两个单字。

        手机震动。

        她死死咬住下，几乎能尝到一丝血腥味。眼眶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酸涩感汹涌而上。她拼命眨眼，把那意回去。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忽然抬起了眼。

        医生说他车祸后昏迷了将近六个月，脑受损，有些记忆丢失是正常的后遗症。但他知，他忘记的恐怕不止是“一些”记忆。

        他调出昨晚助理发来的初步调查结果。

        目光隔着大半个会议室，毫无预兆地撞上。

        会议室内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郁梨强迫自己集中神去听那些条款。租金涨幅区间、补贴发放方式、改造期间经营过渡方案……一个个冰冷的字眼钻进耳朵，却很难在大脑里留下痕迹。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不大的房间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这条街上的店主。大家三三两两地交谈着，气氛有些躁动不安。长条会议桌的一端空着几个位置，应该是留给街办和集团负责人的。

        郁梨感觉自己的呼停了一拍。

        他正低翻看手边的一份文件，侧脸线条清晰，却也格外冷漠。

        所有人都对他讳莫如深，尤其是关于车祸前那半年在国内的事。

        昨晚他又了那个梦。梦里总是有哭声，一个女孩子的哭声，模糊又清晰，一声声喊着他的名字。

        接下来的会议内容，她听得断断续续。

        这七年，他在国外一边复健治疗，一边按家族安排修完学业、介入集团海外业务。

        只记得最后李主任宣布，给大家一周时间考虑，愿意接受新方案的后续签补充协议，不愿意的需在九月底前完成搬迁。

        绝对不能在这里哭。

        岑序扬抬手，了眉心。

        岑序扬靠向椅背，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她的余光无法控制地瞥向那个方向。

        会议结束。店主们起，互相讨论着往外走。郁梨混在人群末尾，低着，快步朝门口走去。她只想立刻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有他在的空间。

        就在她的脚即将踏出会议室门的那一刻――

        助理林恪发来消息：「岑总，旧手机的破解还没有进展。技术团队说密码设置不是目前已知的任何纪念日，强行破解可能导致数据永久丢失。他们建议再给他们一点时间。」

        原本嘈杂的交谈声瞬间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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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办的李主任先走进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侧让开：“岑总，请，请进。”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颤音。

        她死死低着，视线牢牢钉在空白的笔记本页面上，仿佛那上面有什么绝世奥秘值得研究。

        每次梦到，他都会在一种莫名的心悸中醒来，口闷得发慌，像丢失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却连那东西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岑序扬回复：「继续。」

        可她的眼神不像。

        会议开始了。

        郁梨的脚步，僵在了原地。

        连那个他车祸时随携带的旧手机，密码都莫名其妙想不起来。

        那个女人的份很容易确认：郁梨，“梨咖啡”的店主，25岁，本地人，A大毕业。高中就读于明外国语中学――和他同一所学校，甚至同届。

        那里面掺杂了太多复杂的东西，远远超出“一个认识的高中校友”该有的范畴。

        然后，他走了进来。

        而且……

        她能感觉到他在李主任的引导下，在长条桌的主位落座。距离很远，但她依然能感受到那无形的压迫感，蔓延过来。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她后不远响起，清晰地穿过略显嘈杂的人声，钻进她耳朵里：

        深灰色的西装，括合。发一丝不苟，眉眼冷峻。

        回国前，他特意让助理去找最专业的数据恢复团队尝试破解，但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郁梨像被到一样，猛地收回视线，心脏在腔里疯狂擂鼓。

        不能哭。

        十点差五分，郁梨走进了街办事的会议室。

        郁梨低着，找了个靠后、离主位最远的角落位置坐下。她拿出笔记本和笔，假装专注地准备记录，实际上手指紧紧着笔杆，指节泛白。

        所以，她认识他，是因为高中校友？

        李主任拿着稿子，开始照本宣科地讲解市里的文旅政策、商业街改造的宏观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