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的眼神是涣散的，迷茫的。渐渐地，焦距开始凝聚，他看到了站在床边的影。

        弧线划出，干净利落，一刀封。

        方渊的剧烈地弹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他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和鼻涕糊满了脸。

        那人闷哼一声，蜷缩下去。

        季殊站在床边，低看着这个男人。

        方渊。

        季殊站在原地，看着那双逐渐失去生机的眼睛。十六年的噩梦，十六年的痛苦，十六年无安放的仇恨，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

        “我叫陆君禾，来送你下地狱。”

殊深一口气，伸手推开箱盖。

        方渊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动，却发现手脚被牢牢捆住；他想喊，嘴上的胶带却让他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季殊没有停留，直奔庭院后门。

        季殊从腰间抽出事先准备好的绳索，动作利落地将方渊的手脚捆了个结结实实。方渊在沉睡中皱了皱眉，却始终没有醒来。

        电击枪准地击中其中两人的颈，他们抽搐着倒了下去。第三人刚掏出枪，季殊已经欺而上，一个干脆利落的擒拿，夺下他的枪，同时膝盖狠狠撞向他的腹。

        不，不可能。

        “你还记得我这双眼睛吗？”

        耳机里传来急促的声音：“外围保镖已经被引开了，但还有三个守在门口。你要解决他们，然后从院子后门撤！我来接应你！”

        完这一切，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打开瓶盖，凑到方渊鼻下。

        恐惧让他的开始剧烈地颤抖。

        空气涌进来，她贪婪地了几口，然后翻而出。储物间里堆满了杂物，她猫着腰，轻轻打开门，按照之前背熟的路线图，悄无声息地摸向二楼。

        耳机里，顾予晴确认：“就是这里。熏香已经起效，他们醒不过来。”

        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她在媒里见过他太多次了，只是她从未想过，这张脸会与记忆深那个凶手模糊的面容重叠。

        她又拿出胶带，封住他的嘴。

        终于，她停在了一扇紧闭的房门前。

        她以为自己会哭，会发抖，会崩溃。可她没有，她只是静静地站着，握着那把染血的匕首，看着血泊中的尸，心里是一片奇异的平静。

        季殊俯下，凑近了一些，让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完全暴在昏黄的灯光下。

        季殊从腰间出一把匕首，刀刃在灯光下反出一冷冽的光。

        他盯着那双眼睛，十六年前的记忆翻涌而出――陆家的那个小女孩，上沾着她母亲的血，却抬着，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方渊的挣扎猛地停住了。

        原来复仇，是这样的感觉。

        可就在这时，后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

        季殊直起，俯视着他。

        季殊“嗯”了一声，快步下楼。

        别墅门口，三个保镖正在抽烟闲聊。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黑影已经冲到面前。

        鲜血涌而出，染红了雪白的床单。方渊的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归于平静。

        走廊里空无一人，昏暗的灯在地毯上投下模糊的光晕。季殊贴着墙移动，脚步轻得像猫。每一个转角，每一扇门，她都格外小心。

        房间里弥漫着一淡淡的甜香，床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宽大的床上，两赤的交缠在一起，沉沉地睡着。

        她低看了一眼自己染血的双手，然后转，大步离开。

        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和十六年前一模一样――燃烧的火焰，淬冰的刀锋。

        刺鼻的气味让方渊猛地抽搐了一下，眼剧烈颤动，然后缓缓睁开。

        那个女孩应该早就死了。

        季殊缓缓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