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带上了一种看透世事、将所有的苦难与肮脏都和血吞下后的宁静。

        “很满足。”

        开心是属于那些拥有灵魂、拥有鲜活情感的凡人的奢侈品。那需要干干净净的爱，需要没有杂质的自由。而她早就在那场漫天风雪里，把自己的灵魂连同他的，一起献祭给了这座吃人的深宅大院。

        他在名利场上杀伐果决，能在短短几年内将星云传媒打造成大城最恐怖的情报网。他以为自己早就练就了一副刀枪不入的铁石心。

        她用最残忍的包容，接纳了他的肮脏，然后将这一切，理所当然地转化为她权力版图上的一块基石。

摆动。残留着靡靡气味的内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男人重而绝望的呼声。窗外的冷似乎穿透了厚重的青砖墙，无声无息地渗进了两人的骨髓里，冻得人四肢百骸都在发疼。

        顾云亭跌回凌乱的床铺上。

        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青砖上。

        叶南星没有回。

        她将领口的最后一颗纽扣扣好，宽大的衣领遮住了脖颈上的齿痕，随后她紧紧用宽大的衫裹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抵抗那充满寒意的冷似的。

        她一步一步，走出了步床的范围，穿过外间的沉香木隔扇。

        她缓缓地、动作平稳地将散落在脸颊旁的乌发拨到耳后。

        “好。”

        他却被一个刚刚被自己用强、连站都站不稳的女人，用轻飘飘的“满足”两个字，凌迟得无完肤。

        “你满足就好。”

        叶南星没有再去探究他遮在手臂下的神情。

        这两个字，如同两记沉闷的丧钟，敲碎了顾云亭脑海里最后的一丝侥幸。

        不是开心，是满足。

        “吱呀――”

        顾云亭抬起一条手臂，用手背死死地盖住自己的眼睛，遮住了眼底那片荒芜的死水。

        他看着床那块雕刻着并莲花的木板，突然觉得视线有些模糊。

        他永远也无法用情去锁住一个没有心的神明。

        他所有的爱意，所有的疯狂，所有的自卑与掠夺，在她的这句“满足”面前，全都变成了一场笑话。

        “我现在……”她的声音在这方寸之间轻轻开，没有被指责后的愤怒，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东院正房里，再次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可是，在这个冷雾弥漫的清晨。

        “呵……”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拉开，又被重新合上。

        她不需要开心。她只要在这深渊里，握紧手里带血的筹码，护着她想护的人，活下去。

        只剩下顾云亭一个人。

        他从牙里挤出这一个字。结剧烈地动着，咽下所有的血泪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