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班落地大城时，正是深冬的薄暮时分。他没有回那座让他感到窒息的顾家老宅。或者说，他本没来得及回去。

        “那就，去看看。”

        “你他妈再放一句屁试试？！”顾云亭咬着牙。

        老三彻底废了，这顾家的家产，也就没他什么事了。一个名声扫地、只会打架惹事的废物弟弟，纵然是顾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若是这个时候施以小恩小惠，拉拢过来当个冲锋陷阵的枪使，再合适不过。

        两人看到顾云亭那副眼底乌青的落魄模样，非但没有像老子那样大发雷霆，眼底反而掠过一丝隐秘的、幸灾乐祸的算计。

        他连眼睛都没眨，抄起桌上那瓶未开封的罗曼尼康帝，没有丝毫犹豫，冲着那个富二代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哎呀，什么顾家的人，那是私生女。”

        顾云峥也凑了过来，朝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半是强迫半是亲热地将顾云亭往外面的黑色宾利车上引。

        在机场的出口外，大哥顾云峥和二哥顾云峰早就带着几个黑衣保镖等在那儿了。

        顾云亭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着满天的冰雪，孑然一地飞回了大城。

        “就是。退学就退学了，咱们顾家还养不起一个闲人？走，哥哥们先带你去洗洗这上的晦气。”顾云峥笑得一脸油腻，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下的笑话，“今晚孙家包了半岛酒店办年度慈善晚宴。你大概还不知吧？咱们那位平时眼睛长在上、清高得不行的‘叶大小姐’，如今可是这场子里的活招牌。”

        一丝腥甜的血顺着顾云亭的嘴角进嘴里。

单薄的真丝睡衣，跪着给他鸡巴……跟条狗一样……你说，那老的鸡巴，得臊成什么样？！也真的下得去嘴啊！好歹也是顾家的人啊。”

        没等那人把话说完，顾云亭已经踹翻了椅子。他双眼赤红，像一被踩了逆鳞的野兽，几步跨到那桌人面前，一把揪住了那个嚼的富二代的衣领。

        “你算什么东西！老子说那个狐狸，关你屁事！”

        但他没有任何留恋。他连宿舍都没有回，将那份退学通知书随手撕成碎片，洒进了泰晤士河的冷风里。

        他直接弯腰坐进了那辆黑色的宾利。

        顾云亭缓缓抬起，扯起一侧的嘴角。这个动作牵扯到了嘴角的淤青，让他出一个带着血腥味的、森冷至极的笑意。

        顾云亭像一彻底失控的疯狗，扑上去将那人死死按在碎玻璃渣里，一拳接着一拳。如果不是餐厅安保拼死将他拉开，那天一定会出人命。

        坚的玻璃酒瓶碎裂开来。鲜血混着暗红色的酒，瞬间飞溅在餐厅华丽的纸上。那人惨叫一声，捂着鲜血淋漓的脑袋倒在地上。

        血的铁锈味，彻底点燃了他骨子里的暴戾。

        顾云亭的脚步，在车门前猛地停住了。

        “哗啦――”

        “哎哟，老三，怎么搞成这副样子？”顾云峰快步走上前，假模假样地拍了拍顾云亭满是风雪寒气的肩膀，语气里透着一子黏腻的熟络，“老爷子在家里正发着好大的火，说要打断你的。哥哥们怕你回去霉，特意提前在这儿截住你。”

        那是他的姐姐，是他连看一眼都觉得亵渎的女人，凭什么被这群烂泥踩在脚下用最肮脏的词汇侮辱！

        “哈哈哈哈哈――”

        大洋彼岸，顾老爷子的跨洋电话打了过来。电话那，老子气急败坏的怒骂声几乎要震破耳，骂他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孽障，是撑不起事的废物。

        那富二代平时在国内也是横行霸惯了的，被顾云亭这副吃人的模样吓了一，随即恼羞成怒。他猛地推开顾云亭，仗着人多势众，挥起一拳重重地砸在顾云亭的嘴角。

        顾云峥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轻蔑与恶毒：“哥哥们带你去看看这出好戏，看看她现在是怎么伺候那个半截子都入土的孙老的。保准你看了，什么晦气都没了。”

        “好啊。”

        因为这场极其恶劣的暴力血事件，顾云亭直接被商学院开除。

        他花光了所有的理智，才克制住把眼前这两个蠢货的脑袋也像那个富二代一样砸个稀巴烂的冲动。

        餐厅里爆发出一声巨响。

        他低着，过长的刘海遮住了他那双瞬间充血的桃花眼。垂在侧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森冷的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