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那个木的……”

        阙特勤握着木雕小，一动不动。

        “阙特勤！”摩会大喊一声，扑上去扶他。

        他没想到她竟然将这东西带走了。

        他往阵前走了几步，高声喊：“摩会！”

        “你的人越境抢了我的场，杀了我十几个牧人，如今又闹了这么大一仗，怎么算？”

        她不爱他了……

        战场上，突厥那边也停了手。

        他的嘴动了动，没有声音。

        他低，看着自己的右手。

        阙特勤低看去。

        巴尔特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片刻，冷哼了一声：“撤什么？抢了我们的场，杀了我们的人，打完了就想走？”

        他猛地坐起来，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血又渗出来，把布条都染红了。

        是心。

        摩会从怀里掏出那只木雕小，放在他手心里。

        “赔偿。”他说，“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她还说……”那突厥人看了他一眼，声音低了些，“‘石榴花……不再为您开了。”

        “我会派人来拿。”巴尔特这才满意地点了点，拨回去了。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可是那层血红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碎掉。

        巴尔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都带着威压：“要么，你给个说法。要么，我亲自去你的牙帐里要。”

了近前，翻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双手递上：“这是雅娜尔夫人命我送来的。她说，请将军不要再打了。”

        那人手心里，躺着一只木雕小。

        阙特勤的眼神忽然空了。像一盏灯被人从里面灭了，只剩一个空壳子。

        他把它握在掌心里，很小一只，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当年石榴花在中原很是盛行，只是由于气候，在契丹仍属于极其珍稀的植物。他花了重金从大唐游商那里买来一盆，被告知此物喜，在冬季要入窖以保证成活。不过即便如此，此物可能也难以养活。

        他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阙特勤握住它，慢慢地躺回去。

        阙特勤没有接。

        上的箭伤被人理过，裹着厚厚的布条，动一下都疼。摩会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碗药，见他醒了，递过来。

        当时她收下后，笑得人比花。

        ――――――――――――

        摩会低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阙特勤，深一口气，抬起来。

        他伸出手，手在抖。那只满是血污的手，轻轻地把木雕小从那人手心里拿起来。

        摩会低下，凑近了才听清。

        这句话像一把刀，从口进去，直直地到心窝里。

        他闭上眼睛，把那块木贴在口，贴了很久。

        摩会抬起。

        阙特勤昏迷了三天三夜，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契丹的牙帐里了。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一样，在背上晃了晃，然后直直地摔了下来。

        摩会摇摇，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手心是空的。

        而现在……

        但是他仍想买来送她，因为见到这花的第一眼，他就想起了她的笑，明艳，张扬。

        摩会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她不要他了……

        “撤吗？”阿尔德问。

        是他雕的那只。

        他躺在地上，浑是血，眼睛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手里还攥着那只木雕小，攥得指节发白。

        巴尔特骑在上，远远看着这边的动静。

        保持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只有口还在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她……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