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跪谢霍将军

        ma车在霍府门前停下时，已是午后。

        姜姒掀开车帘，望了一眼那两扇朱漆大门。门楣高阔，石狮威仪，匾额上“霍府”二字金漆耀目，在阳光下灿烂夺目。

        她收回目光，提起shen旁那只食盒。

        食盒是寻常的楠木色，半旧，没有任何纹饰。但里面装着的，是姜媪亲手zuo的饭菜――四菜一汤，都是霍渊年轻时在西南吃惯了的家乡口味。

        姜姒不知dao母亲是怎么知dao这些的。她没问。

        她只是提着那只食盒，敲响了霍府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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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丁的目光在她素净的衣衫与手中食盒上快速掠过，微微颔首，转shen入内。脚步声迅捷而沉稳，很快消失在门内。

        不多时，那名家丁便回转，侧shen让dao，言简意赅：“将军有请，书房相见。姜姑娘，请随我来。”

        姜姒提着食盒，跟着引路的小厮，穿过重重院落，一路往深chu1走。霍府比她想象的大得多，也安静得多。偶尔有几个下人经过，也是低tou疾走，目不斜视，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书房的门口，小厮停下，躬shendao：“姑娘请。将军就在里tou。”

        姜姒点点tou，推门而入。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ding天立地的书架，堆满了各类典籍。窗边一张紫檀大案，案上摊着一幅地图，旁边搁着茶盏、笔砚，还有一把出鞘的匕首。

        霍渊坐在案后，手里正翻着一本册子。听见门响，他抬起tou，目光落在姜姒shen上。

        姜姒走进去，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将食盒放在地上。

        然后，她撩起衣袍，双膝跪地，行了一个端端正正的大礼。

        额touchu2地。

        “姜姒，”她说，“替西南数万黎民，跪谢霍将军赐粮之恩。”

        霍渊的眼睛眯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赐粮？”他说，“那粮，不是你们抢走的吗？”

        姜姒没有起shen，依旧伏在地上。

        “是。”她说，“抢走的粮，也是将军的粮。西南百姓吃的每一粒米，都是从霍家军的牙feng里省出来的。这份恩情，姒儿替他们记着。”

        “起来吧。”

        姜姒没有动。

        “民女跪着说就好。”她dao，“民女卑微，不敢与将军平起平坐。”

        霍渊shenti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案上，十指交握，目光如炬，紧锁着她。

        “此番前来究竟，意yu何为？”

        姜姒沉默了一息，然后，她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叠折叠整齐、边缘已有些磨损的纸张，双手平举，向前递出。

        霍渊的目光落在那叠纸上，伸手接过。

        他展开，低tou看去。

        第一页，是霍家军近三年bu分军费开支的明细账目。一笔一笔，时间、用途、经手人、数额，罗列清晰。其中数chu1，墨色深浅不一，旁边以极小的朱笔批注，点出虚报浮夸之chu1，多领冒领之数，乃至几笔全然子虚乌有、凭空nie造的款项。

        第二页，是军中特供药材liu向的隐秘记录。时间、交割地点、中间人、liu出数量、最终接收方，甚至cu略的市价与利run估算，条分缕析，chu2目惊心。

        第三页，则是制式兵qi“损耗”清单。刀、枪、弓、弩，种类、编号、报损日期、实际去向、折换银钱几何，最终liu入何方势力之手，虽未尽详，脉络已隐约可辨。

        霍渊一页一页翻看着，速度很慢。书房内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微沙响，以及窗外极远chu1隐约的风过树梢声。

        他脸上的神色，起初是沉静，继而眉tou微蹙，目光渐沉，到最后，nie着纸页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翻至最后一页，他并未立刻抬tou。目光在那墨迹与朱批交织的纸面上停留了许久，仿佛要将其上每一个字都烙进眼底。然后，他才缓缓抬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