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诗。”许颜忽然开口，没抬。

        “收拾干净。”许颜把空杯子回她手里，转走了。

        “嗯？”

        李诗站在原地，看着脚下的一滩水，和许颜上楼的背影。她蹲下，用袖子一点点把水干，袖口透，冰凉地贴在肤上。整个过程很安静，只有布料摩地面的细微声响。

        李诗打开小箱子，里面空，衬着浅灰色的内衬。她把自己那几件睡衣、内衣、还有两件许颜给的衣，叠好，放进去。东西少得可怜，只占了箱子一个小角落。

        “真没有？”许颜从首饰盒里拿起一条细细的银链子，比了比，又放下。“那算了。”

        李诗坐起来，有点昏沉。她下床，走进浴室，用冷水拍脸，才稍微清醒些。换上了许颜放在床尾的一套衣服――崭新的牛仔，浅色衣。

        可是，如果就这样上飞机，去一个更陌生、更遥远、语言完全不通的地方……

        出发前三天晚上，许颜没有碰她。只是躺下后，像往常一样抱住她。

        她知，这不是针对那杯水。但她不能问，不能有任何反应。

        她轻轻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尽量不惊动后的人。

        李诗坐在另一，小口喝着水。

        她下楼时，那个沉默的男人已经把两个箱子提到了门口。许颜正在检查随的小包，护照、机票、钱包。

        李诗背脊一僵，慢慢转回来。

        李诗摇。她什么都没有。

        出发前一晚，许颜显得有点心不在焉。晚餐时话很少，不时看手机。吃完，她没立刻上楼，坐在客厅沙发上。

        “最好是真的听懂了。”许颜合上护照，往后一靠，闭上眼睛。“去睡吧。明天要早起。”

        她想起许颜在砖窑里踩断她手臂的样子，想起被领带绑住手腕的夜晚，想起山路上那辆悄无声息停下的车。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紧她的心脏。

        她也学着在许颜烦躁的时候，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说话，不主动出现在她面前，如果碰上了，快速完该的事，然后离开。

        许颜走过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就这么点？”她转走开，过一会儿拿了几盒没拆封的内袜子，还有两件她的T恤，一起扔进李诗箱子里。“凑合着，到了再买。”

        有一次，许颜接了个电话，似乎是签证相关的某个环节出了点小问题。她对着电话那的人发了一通脾气，虽然声音压着，但语气很冲。挂了电话，她猛地将手机砸在沙发上，手机弹起来，又落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许颜走到她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压着火。“水倒个没完？”

        “就……那本绿色的，讲动物的。”

        李诗当时正从厨房倒水出来，见状立刻停住脚步，转想退回厨房。

        看到李诗，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还行。”她把小包背好，指了指那个小行李箱，“这

        “起来。”许颜已经穿整齐，站在床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有一点熬夜的淡青。“洗漱，换衣服。车半小时后到。”

        李诗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悄悄松开攥紧的衣角。

着，声音很小。

        李诗握紧杯子，没说话。

        躺下后，她很久没睡着，直到后半夜，她才在极度的疲惫和焦虑中迷糊过去。睡眠很浅，断断续续，全是混乱的梦。

        许颜涂完最后一手指，对着光了。“行啊。看来是真想学了。”她语气有点漫不经心的赞许，“待会儿自己去找，书架上。别弄乱了。”

        离出发的日子越近，许颜似乎反而越放松。她开始整理要带走的物品，一些首饰，常看的几本书，还有她惯用的香水。她甚至问李诗：“你有什么特别想带的吗？小玩意儿什么的。”

        第二天，许颜带回来两个崭新的行李箱，一大一小。大的她自己用，小的扔给李诗。“把你的东西装进去。就那几件衣服，快点。”

        李诗却睡不着。她在黑暗里睁着眼，听着后均匀的呼。

        “明天，跟紧我。”许颜的目光从护照上移开，看向她，眼神很平静，但底下有什么东西沉着，“机场人多，别乱看，别乱跑。我走哪你跟哪，听懂了吗？”

        “站住。”许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许颜正在涂指甲油，鲜红的颜色。她抬眼看了看李诗。“哪本看完了？”

        “听懂了。”李诗点。

        早晨，她是被许颜推醒的。

        李诗放下杯子，起，轻手轻脚地上楼。

        许颜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杯子。杯子里还有大半杯水。她手腕一倾，水哗啦一下全泼在地板上，溅了李诗的拖鞋和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