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后讪讪地笑，虽然有些错误，但也是对方的好意，咽下了反驳。

        两人的交谈，相比起前世显得官方许多，让林溪终日被油火抨击的心脏稍微注入几丝清凉。

        大多由她主导话题，内容围绕她的见闻、家族趣事、或对未来的规划。

        但当男友试图分享自己的困惑，梦想或单纯的情绪时，往往会礼貌地听着，但眼神飘忽，在恰当的时机，将话题引回自己熟悉的领域，或者给出一个简洁务实甚至有些冷酷的解决方案。

        ——这一点分毫没变。

        唯一一次被林溪偶然目睹的小争执，是男友因她忘了约定好的事情而有些委屈地抱怨。

        勒涅的第一反应不是歉或解释。

        她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

        “所以呢？你现在是在指责我吗？这件事很重要吗？”

        瞬间将问题焦点从她的疏忽转移到了他的情绪是否合理上。

        男友立刻语，涨红了脸。

        她思考时咬左手拇指指甲的右侧，听到不赞同的意见时，右眉会先于左眉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然后迅速平复，换上无可挑剔的笑容。

        对甜食有近乎偏执的挑剔，只吃固定特定口味的且必须是刚出炉两小时内的。

        心情真正愉悦时，左脸笑颊会比右脸深一点点……

        还有更多，多年相伴下来，已经刻入灵魂的熟悉动作。

        她没有记忆。

        但那幽灵伪装成年少的模样，带着执念，一步一步的走向她想要的未来里

        没有任何麻烦和变数。

        如她前世所说。

        所以，这一世，她选择了一条更【正确】的路。

        ——一个门当对，易于掌控，温煦柔和，不会挑战她，能帮她稳固地位的正常贵族恋人。

        她过得很好。

        没有血腥，没有囚禁，没有疯狂。

        她正在走向她想要的，能够【胜利】的人生。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没有他。

        ……但是，凭什么？

        使得他承受了所有扭曲痛苦罪孽后，却一轻松的放下。

        让他眼睁睁看着用同样的内的她，去过一个没有他的

        【干净】的人生？

        凭什么？！

        凭什么将他拖入地狱，碾碎他的一切，用鲜血和疯狂为他的一生打下烙印之后，她可以如此轻易地转离开，去拥有一个光明的，顺遂的，没有他的，甚至可能“幸福”的人生？

        凭什么他要在无尽的痛苦、罪孽和疯癫中煎熬至死，而她可以走向截然相反的令人妒恨的美好未来？

        她把他拉进地狱……理所当然，应该也置于地狱之中。

        不。

        绝不。

        如果命运让我们再次相遇于同一片时空，那么，纠缠就是唯一的宿命。

        痛苦要一起品尝，地狱要一起坠落。

        我因为你变成了怪物，你岂能独自清白？

        漆黑的眼眸深，最后一点属于温与良善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翻涌着疯狂计划与冰冷恶意的幽暗。

        他缓缓勾起嘴角，轮廓线差异巨大的面容在某一瞬间竟然，笑容有几次重合。

        令人不寒而栗。

        游戏，重新开始。

        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或许该换一换了。

        我的……

        勒涅

        *

        本就惊人的科学天赋，以远超年龄的成熟和准，在学术界和初角的工业界，迅速积攒声望与实质利益。

        刻意结交的关键人物，积累人脉，她前世也时常爱和他说一些其他的事情，用前世耳濡目染学到的金与政治手腕，手段稚走向成熟，将知识迅速转化为权力和资本。

        婚姻，成为他计划中关键的一步。

        林溪太了解她了。

        对待旁人，她利益至上，明现实，傲慢但识时务。

        只要他能证明自己的价值远超她目前能接到的任何联姻对象，她就会理地选择他。

        即便此世她不再疯狂的迷恋着他，他于她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

        他会将她绑在边，用婚姻的合法枷锁，将她纳入自己的掌控范围。

        看着她为了利益不得不与他同床共枕，不得不对外扮演恩爱伴侣，不得不将自己的利益与他的捆绑，共享彼此的荣耀与权利……

        他要让她也尝尝不由己，权衡利弊的滋味。

        只不过这次，主导权在他手里。

        *

        这一世的勒涅的世界里没有情感波澜，只有心计算的社交、家族内的明争暗斗。

        当林溪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成就和更加诱人的未来前景出现在她的择偶名单上时，她的态度是复杂而挑剔的。

        他名下的专利和公司权估值已是天文数字，且增长势骇人。

        他与多位实权人物交好，甚至皇室也对他青睐有加，与一位平民天才学者联姻，能极大提升她个人及家族的形象。

        现在的制度并不像以前那般森严，见了鬼的共和制……要留住人才，防止人才往隔国失……

        但他终归是平民……尽是“杰出的”平民。在极端讲究血统的圈子里，这仍是瑕疵。

        况且她与他几次接下来，觉得他格琢磨不透。

        笑容总是温和有礼，但眼底深仿佛结着永不化的冰，看人时带着一种令她不适的仿佛能穿透的审视感。

        说话事滴水不漏，情绪从不外，让她这个习惯掌控局面的人感到隐隐的挫败。

        还年轻的继承人并不知，看似同样年岁的伴侣候选，来自多年以后。

        从往后的她自己上习得的方法，尽数用来对付年轻的她。

        合格的贵族夫人就应该如同摆在橱窗中的美人偶，带着美的珠宝向外人展示主人的财富与权利。

        他很美，绝对会是橱窗里最美丽的藏品，但同时，他又太聪明，太有手段……男人太聪明可不是一件值得夸奖的事。

        这意味着，在婚姻中，她可能无法像控制那些仰赖家族的贵族夫人那样完全控制他。

        在家族长辈的施压，自对的现实考量，以及内心深那点女人征服的劣与倨傲的挑战共同作用下，她出了选择。

        只要利益足够大，      至于他那让人不舒服的气质……大不了婚后各玩各的，维持表面和谐即可。

        反正贵族婚姻，大多如此。

        不过她还是想和他先洽相一段时间，如同东方瓷偶一般致的人，令她很是心。

        结婚那天，林溪穿着最高级的定制婚纱，姿，笑容无可挑剔，接受着众人的祝福。

        他温柔缱绻，长发挽起，仿佛盛满爱意。

        只有一旁的勒涅能感觉到，目光落在她上时带着的粘稠质地与厚重。

        交换戒指时，指尖过她的掌心，感冰凉。

        勒涅一袭华贵传统婚服，下巴微扬，保持着优雅与骄傲。

        她回以标准的微笑，但眼底深，是一片冷静的漠然。

        这是他们两世唯一的婚礼。

        神母宣布他们结为伴侣。

        在众人的祝福中，她掀开对方的纱，不带感情的薄，吻住对方的。

        他的却伸出来，舐她的，咬住她的

        巨大的纱，将她的挣扎掩盖，也许过了很久，也许是一瞬间。

        她退出，浅淡的变得殷红，众人调笑她如此热情与迫切，只有她眼瞳了火的一般。

        新郎柔情蜜意的似乎羞涩一样，手臂轻轻环住了她的腰，埋入她的脖颈。

        环抱的力适中，却让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她开始为自己的决定后悔……

        对方比想象中的好像更加难缠

        相没有前世强迫的暴戾，却也没有了恋人的情。

        两个各怀鬼胎极度清醒的人，在华丽婚房里的无声对峙与试探。

        “林博士，希望你带来的价值，不会让我失望。”

        她冷淡的称呼已经是法定伴侣的人。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天光与声息，只留床一盏水晶灯，散发着昏黄暧昧却毫无意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薰，新家的木质气息，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紧绷寂静。

        婚纱出他优越的脖颈线条，他像是一朵绽放的白色玫瑰。

        传统样式的裙摆繁重，让他的形显得更加高大，影瞬间将她笼罩，充满了莫名的压迫。

        勒涅皱眉，但她的目光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时，却像坠入了冰封的湖底。

        表面平静，内里是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寒冷。

        她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很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