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应姚妩的话，只慢条斯理地将手臂从她怀里抽出半寸。动作不重，像是守礼，又似是顾及她颜面，并未全然避开。

        刘守德这才松了口气，躬退了出去，临走前还替他们掩上门。

        桌上点着一盏豆灯，灯火小小一簇，将屋中照得半明半暗。

        “师妹，请。”

        “出门在外，历练为重，我等皆是修行中人，不拘泥于这等凡俗小节。况且这村子刚遭过贼人，两位练气期的师妹若是宿在一，确实不太稳妥。”

        念只在心中转了一瞬，贺怀璋边已重新浮起那点温和笑意。

        何况今日御剑大半日，确实耗神。这穷乡僻壤的夜晚又干冷无趣，用这副子给他退退火，虽然腻了点，倒也不算难熬。

        “不必了。”江绾月。

        刘守德也越发尴尬，忙：“这、这西边还有一间耳房，虽小些，可也收拾干净了。两位仙长若嫌挤，老朽再让人去旁家腾屋……”

        齐修只觉得咙发干，他慌忙错开视线，逃也似的快步走到那间剩下的偏屋前，“吱呀”一声推开了木门。

        屋里靠墙盘着一张土炕，占了大半面墙，比寻常木榻宽敞许多。炕上铺着厚厚的褥子，一床印着大红牡丹的布被叠在里侧，颜色喜庆得近乎俗艳，倒像是农家成亲时才会拿出来的铺盖。

        齐修也点：“有劳。”

        “有你护着，我也能安心些。”

        只要一想到两人躺在一的那副画面，齐修就觉得自己心都燥热异常。

        这话落在旁人耳中，端的是贴克制。

        分房之事便被他轻轻定了下来。

        为了打破这阵过分难熬的安静，齐修结艰涩地了

        “砰”地一声脆响，木门紧闭，直接将齐修和江绾月晾在了外。

        听贺怀璋这般说，姚妩眼底的得意简直要溢出来，声促：“还是贺师兄心疼人。这乡野破屋阴冷得紧，师兄快些陪我进屋调息吧。若是夜里冻着了，还得劳烦师兄多费些真气替我子呢。”

        那便不必叫旁人知了。

逢迎无非是贪图他的资源与庇护，才作践出这么一子随传随到的浪劲。

        说罢，她便半拉半拽地挽着贺怀璋，毫不客气地挑了那间稍大些的正偏屋，临跨过门槛时，姚妩故意顿住步子，回斜睨了江绾月一眼，眼尾高高挑起，抛来一个炫耀的眼神。

        “只是明日还要查案，今夜莫要太过劳神。”

        他语气宽和，仍旧是那副恤同门的师兄姿态，只是话里自有几分不容人推拒的分量。

        他说得平和，仿佛只是寻常受了同门照拂。

        她语气平静，像是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我自然信得过齐师兄的为人。夜深了，也不必再扰动旁人。”

        屋子其实不算太仄，甚至因为那张大炕，显得比寻常偏屋还宽展些。可也正因如此，才叫人越发无所适从。

        “江、江师妹……”他结结巴巴地开口，紧张得连佩剑的吞口都被他得发，

        只有姚妩听得出，他并没有拒绝。

        “齐师弟，变通些吧。”

        灯花轻轻一，将她半边侧脸照得更清楚了些。

        至于闭上眼时，心里想的是谁――

        刘守德赔着笑：“屋子小了些，委屈两位仙长了。”

        在这个幽闭的空间里，“孤男寡女”的窘迫感瞬间涌上来。

        一个无权无势的外门女修，留在边当个消遣自然最是方便，也最不必负责。

        她眼底那点得意便又浮了起来，挽着他袖口的手指也收紧了些。

        “姚师妹有心了。”

        齐修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说着，他目光轻轻掠过江绾月。

        贺怀璋这才看向齐修。

        江绾月却像是没有察觉他的局促，只站在桌边，抬手拨了拨那盏豆灯的灯芯。

        江绾月提着裙摆，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了这间村长家的侧室。

        隔隐约传来姚妩的笑声，齐修僵地反手将木门合上，落栓。

        这屋子确实窄些，挨着柴房，推门进去便闻见淡淡的木柴气和日晒棉被的味。

        江绾月：“已经很好。”

        “你、你千万别误会……我、我绝没有那种龌龊心思！今晚……今晚我就在门边打坐，给你守夜！绝不唐突你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