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傍晚,姜媪伺候皇帝用完药,收拾好药碗正要退下,皇帝叫住了她。
听到皇帝突然说这句话,姜媪的脊背僵了一瞬,她把托盘放在床边小几上,跪下
:“
婢福薄,没能生下殿下的骨肉。”
皇帝听完,靠在枕上,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倒是个聪明人。”
姜媪叩首起
,端着托盘退了出去。殿门在
后合上,隔绝了里外的光亮。
此后,姜媪便留在了乾安
。每日清晨替皇帝把脉、煎药、喂药、记录脉案,连三餐药膳都是她亲手烹制。
姜媪跪着,一动不动:“
婢不敢。”
姜媪跪在地上,低着
,而后,她缓缓抬起
,看向皇帝。眼眶里
着泪光,“陛下,
婢的命是殿下救的。若没有殿下,
婢早就死了。这十几年,
婢吃的每一口饭、穿的每一件衣,都是殿下给的。
婢不知
什么叫自己的日子,
婢的日子,就是殿下。殿下在哪,
婢就在哪;如今殿下不要
婢了,
婢早已没有日子了。”
皇帝看着她,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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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听闻,你在青阳的时候,曾经有过
孕。”
“朕听人说,你在青阳伺候英浮,足足十几年。”他的声音不像平日沙哑,带着几分难辨的温和。
姜媪低下
:“
婢不敢。”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拖在青石板上,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姜媪停下脚步,转过
:“是。”
她起
朝皇帝行完礼,转
离去。
“如今英浮辜负了你,你想过出
去过自己的日子吗?”他声音平缓,继续问
。
终于,他说,“你退下吧。”
“不敢?”皇帝的语气带了点笑意,“朕可以安排人送你出
。自此世间再无姜媪,你会有新的名字、新的
份、新的活法。朕也会给你足够的银钱,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命无虞。”
她低下
:“陛下天恩,赏
婢一条活路,
婢叩谢隆恩。可
婢用不上。”
皇帝的
子虽不见好转,也没有恶化,姜媪守在一旁,只静静看着。
“那你跟朕说说,他在青阳那些年,是怎么过的。”
“不敢?”皇帝轻笑一声,并不再多说。
姜媪也不再说话,殿内骤然安静下来。
她站在廊下,夜风灌进衣领,凉意刺骨。就这么站了许久,才抬脚往偏殿走。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轻响。
姜媪低着
,指尖轻轻摩挲着托盘边沿。沉默片刻,她只说些无关紧要的事:讲英浮每日早起读书,功课总被太傅夸赞,待人谦和有礼,她说的句句属实,却没有一句是皇帝真正想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