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祖赫对着其中几页纸反复阅读，眉微微皱着，指尖在某一行的文字上停留了片刻，却迟迟没有落笔。

        他靠在大班椅上，目光落在窗外灰蓝色的天幕上，指间的笔转了几圈又停下。

        林霄宴出差的这几天，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事务都落在了祖赫上。

        林赛坤。

        他低看着手里的报表，数字在眼前一行行掠过，但眉心那一浅浅的褶皱，却始终没有松开。

        可师父要的，是他跨过去，他要的不是在林霄宴手底下安安稳稳地查一些小打小闹的末端，他要的是林赛坤的心网络，是那条盘踞在南边、与国内某些保护伞勾连的毒品供应链。

        过了好一会儿，祖赫把文件摊开在桌面上，手指准地点了指其中一页的内容。

        阿等得有些着急，又不敢。

        祖赫问：“码那边谁批的这笔单子？”

        祖赫点了点，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的眼神不自觉地往墙上的钟瞟了一眼，还差半小时下班，签完字他就可以把文件递下去，然后美美地回家陪老婆孩子。

        阿快步走进来，将手里的文件递到他面前：“小赫爷，这是这几天要出口的物排期表，需要您签个字。”

        一个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打断了他的沉思。

        祖赫抬眼，看到阿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咧着嘴冲他笑。

        阿凑过去，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他说完，拧动了钥匙，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银色轿车缓缓驶出车位。

        阿凑近了看，又拿起文件对照了一下，脸色微微变了变，如果不仔细看，确实很难发现这个出入。

        但祖赫签字的速度，今天比平时慢了很多。

        “阿哥，你过来看。”

        自从前几天跟师父通过那通电话之后，他心里就一直压着一块石。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盘旋了太多次，林霄宴这边跟林赛坤几乎没有业务上的交集，两个人像是两条平行线，各自运转，互不打扰。

        阿低看了一眼文件上的区域标注，回忆了片刻，回答：“是卢主，卢远志。”

        ――

        祖赫接过文件，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他坐在办公室里，桌面上堆满了需要审阅签字的文件，日光灯发出均匀的白噪音，空调温度打得很低，空气中弥漫着打印纸和革座椅的味。

        “这批货的报关单有问题。”祖赫的语气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轻慢的沉稳：“这批货物跟清单对不上，上面报的是工业件，但装货码那边反馈过来的照片显示是密封铁桶，数量也对不上。”

来没见过这么像的。”他的声音很平：“所以忍不住问了问。”

        可怎么跨？

        “小赫爷。”

        他侧过，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同步过来的采集数据，又将屏幕转向阿。

        “进。”祖赫坐直了，把笔放下。

        阿站在办公桌旁，双手交握在前，安安静静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