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愉悦，不是她的。

        “可有请大夫来看过？”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瞬间，她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不知。”温芷婷抬起，眼睛里没有了光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孩子似的恐惧，“大姐姐，我不知我怎么了。我看着他，我心里觉得害怕，觉得不对，可是我的手、我的脚、我的嘴――它们都不听我的。它们要往他那边去，我拦不住。”

        明明是极寻常的午后，日晒得人浑浑噩噩，院里的芭蕉都焉了气，她坐在长廊，等着下人领着李讳进来。

        可她的眼睛不听使唤，她的脖子不听使唤，她的整个都在违抗她的意志。她的瞳孔里映出李讳的影――他还站在原地，日光打在他肩上，神情淡淡的，不咸不淡地看着这边，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

        “我……”她的声音有些发飘，像踩在云上，“李郎君，你这袖口……走线真好。”

        她没有想叫这个名字。她刚才在想明天吃什么早膳。可她的嘴擅自念出了这两个字，像是一个暗号，一声召唤。

        她吓坏了，这话不是她要说的。她想说的是“放开我，我好像中了邪”，可嘴巴擅自说出了另一番话，语气还是绵绵的，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甜腻。她说出口的瞬间，胃里翻了一下――她觉得恶心，她不知自己为什么要用这种腔调说话。

        她的声音在发抖，字字句句都是真的。

        那不是什么名贵的熏香，更像是皂角的气息，干干净净的，裹着一点点阳光晒过的意。可这味钻进她鼻子里，却像一把钩子，勾得她五脏六腑都了起来。她的比脑子先一步出了反应，往前迈了半步，手指微微抬起，像是要去够什么东西。

        ――她的子蓦地开始发。

        温芷婷眼泪夺眶而出，嘴哆嗦了两下，忽然低看向自己的手。她的手还在微微发颤，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碰到那布料时的诡异感受。她盯着那几手指，面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她平日里最是规矩不过，见了外男总是把脸垂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里。可此刻她的脖子却像被人掐着往上提，眼睛黏在他上，怎么也移不开。

        温芷婷意识到自己在什么，脑子里劈过一惊雷。她平日里最重规矩，学了这么多年的礼仪，从没出过差错。可此刻她的手指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紧地攥了攥。

        还有，谄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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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回过神，她整个人已经扑到了李讳怀里，两人的姿势过分的暧昧和亲近。

        那种不是寻常的羞赧，而是从骨子里漫出来的一种热，像三伏天喝了烈酒，一路烧到四肢百骸。她的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掌心沁出一层薄薄的汗――那是想要碰什么的望，强烈得近乎疼痛。

        她把往日里念过的清心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可什么结论也没得出，因为她的全心神都被另一样东西占据了――他上的气味。

        “你就什么？”

        温芷婷睁着眼睛躺在黑暗里，手指紧紧捂住嘴巴，眼泪从眼角无声地了下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方才念出那两个字的时候，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地、愉悦地颤了一下。

        温芷婷始终都忘不了，那个午后。

        也还是一样的五官，可感觉就变了。

        可温芷婷注意到了。因为那个微笑落进她眼睛里的瞬间，她浑上下的汗同时竖了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更深的、更强烈的冲动，像水一样把她淹没了。她的在那个微笑面前彻底放弃了抵抗，膝盖发，几乎要跪下去。

        那个微笑很浅很浅，浅到宛若一滴水掉入池塘。

        “我不明白，”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为什么一见到他，我就……就不是我。”

        她的嗓音轻轻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讨好。

        温芷婷突然呼急促，脸上开始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仿佛随时都要不过气一般。

        “李讳……”

        温芷婷点了点，可心里清楚，这不是大夫能看好的病。因为那力量退去之后，她的深还残留着某种东西――像一颗种子，已经扎了，正在悄悄生长。她不知它会长成什么，可她隐隐觉得，等她下次再见到李讳的时候，这颗种子会破土而出，而到时候，她也许连这点恐惧都要忘记了。

        她始终忘不了，，那天夜里，她躺在床上，盯着帐出神。窗外的月光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惨白。她翻了第十一次，忽然听见自己嘴里冒出一句低低的话，声音小得像蚊蚋哼鸣。

        温尧姜扶住她要半倒的子，眸中的绿意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