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老师想我了？

        司璟发现沈知许不见了，是在她第三次独自在茶馆喝完一壶龙井之后。

        那家茶馆开在学校西门外面，一条种满了梧桐树的巷子尽tou。檐下挂着一盏nuan黄色的灯，木门推开时会发出一声很轻的吱呀。

        沈知许第一次“恰好”在这里遇到她时，司璟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批论文。那天她穿着一件鸦青色的旗袍，tou发绾成低髻，左手婚戒在台灯下反着光。沈知许从门口走进来，银发在nuan黄色的灯光下泛着冷调，看到她，嘴角弯了一下。

        “司老师。”她叫了一声。声音很低很平。没有寒暄，没有“真巧”。只是叫了一声，然后在她对面坐下来，点了一杯美式，不加糖。

        司璟问她怎么在这里，她说路过。司璟没有追问。但她知dao沈知许不住这附近，沈氏大楼离这里开车要四十分钟。四十分钟的路程，路过，进来喝一杯咖啡，然后走。那不是路过。

        后来沈知许“恰好”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学术沙龙上，她坐在后排，银发在人群里格外扎眼。司璟发言时目光扫过台下，总会在某个角落停一瞬，不是刻意的，是那抹银色太冷了，冷到自动从人群里tiao出来。

        会议结束后沈知许从不主动上前寒暄，只是在散场的人群里多留一会儿，等司璟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她“恰好”也在门口。两人并肩走一段，从会议室到停车场，三分钟的路。沈知许会问一些不痛不yang的问题，最近课题进展怎么样，上次那篇论文的反响如何。

        她从不问私人问题。不看她的婚戒，不叫“司老师”以外的任何称呼。但她的目光，那双极黑极深、像冰面的眼睛，落在司璟shen上时，从来不是看一个学术权威的方式。是看一个女人的方式。平静的，审视的，带着某种隐秘的兴趣。像在打量一件她迟早会拿到手的东西。

        她的眼神，克制又赤luo，想起之前看着她的照片zuo那样的事情….司璟总是忍不住心颤。

        司璟开始在这些“恰好”里寻找规律。不是刻意的，是shenti自己开始期待了。每周四下午的学术沙龙，她会多带一份讲义，万一沈知许来了呢。每次去茶馆，她会选靠窗的位置，那是沈知许第一次“恰好”出现时她坐的地方。

        她在衣柜前站的时间比以前久了，穿旗袍时会把领口的第一颗盘扣松开，不是lou什么，只是不扣那么紧了。她没有意识到这些变化。或者说，她意识到了，但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得ti”。沈知许是沈氏的副总，她作为项目合作方，保持基本的ti面是应该的。

        直到沈知许不再出现。

        第一周，司璟没有在意。沈氏集团事情多，沈知许不可能每次都来。学术沙龙上后排的位置坐了别人，她发言时目光扫过去，没有那抹银色，收回来时在xiong口某个位置轻轻顿了一下。她忽略了那个顿。

        第二周，茶馆的门被推开时她还是会抬tou。每一次抬tou都不是刻意的，是脖子自己动的。门开了，进来一个陌生人，她的目光落回论文上，把刚才看的那一行重新看一遍。有时候一行要看三四遍。

        第三周，她发现自己站在讲台上时声音开始发飘。

        以前她讲《诗经》，“未见君子，忧心忡忡”，每一个字都像从书页上称好了再放进嘴里。现在同一个句子，说到“忧心”两个字时，hou咙里会梗一下。很轻，轻到学生不会注意到。但她自己知dao。她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几十双眼睛，那些眼睛在看她，司老师，学术权威，端庄的符号。

        没有人看到她今天换了一对珍珠耳钉。没有人注意到她旗袍领口的盘扣松开了一颗。沈知许不在台下，她穿什么dai什么，都没有人看。

        那天深夜她从书房出来，经过丈夫紧闭的卧室门，门feng没有光，和过去的六年一样。她再次走进自己的卧室，再次站在穿衣镜前。

        跟初见那个人之后的那天晚上一样。

        她看起来很得ti。任何时候都得ti。她的得ti是一件穿太久的衣服，久到忘记了底下还有shenti。

        沈知许看她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不是透明的。不是因为沈知许说了什么，恰恰是因为她什么都没说。她只是看。那种看，像一只看不见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