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在腔里得像要炸开，手指在膝盖上攥得发白，嘴离陈静宜的嘴越来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气息，温热的、的、带着一点茶的甜味。

        后来的事情她没有亲眼看到，只是在碎片化的信息里拼凑出了一个模糊的、让人口发闷的轮廓。

        后来的一切发生得很快，快到杜笍有时候回想起来，觉得那些事情大概只用了不到一个星期就完成了从“发生”到“不可挽回”的整个过程。

        她只是坐在那里，抱着那个靠垫，看着窗外的太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暮色从角落漫上来，像水一样，无声无息地淹没了整个房间。

        她的后背撞上椅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她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把脸凑过去的。

        就在她的嘴即将碰到陈静宜的嘴的那个瞬间，陈静宜的眼睛睁开了。

        那张印着卡通柴犬的靠垫被落在了椅子上，杜笍拿起来抱在怀里，脸埋进去，闻到了陈静宜发上的香味，那种她熟悉的、每次坐在她旁边都能闻到的、甜甜的像某种水果的味。

        但杜笍知不对劲。

        她把耳机从耳朵上取下来，把电脑合上，把桌上的水杯收进书包里，每一个动作都很慢，都很正常，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杜笍一个人坐在那里，宿舍里很安静，阳光从窗照进来，照在陈静宜坐过的那把椅子上，椅子面上还残留着她的温，正在一点一点地凉下去。

        她怕杜笍。

        第二天她问陈静宜“昨晚你怎么没等我”，陈静宜说“哦，我有点事，先走了”。

        那些话是什么时候开始传的，她不知。

        杜笍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杜笍试图挽回。

        但那种温柔是透明的玻璃的，杜笍能看到它底下的东西——不安，躲闪，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她努力压下去的恐惧。

        没有尖叫，没有推开，没有任何杜笍以为会发生的激烈反应。

        只记得有一天，班上一个平时跟她

        她不知自己在什么，只知自己应该点什么，不的话，这个人就会从她的生活里彻底消失，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里，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她只是摇了摇，说“没事了”，然后转走了。

        她不知该怎么解释那个没有落下去的吻，不知该说什么才能让一切回到原来的样子，不知该怎么告诉陈静宜“我不是变态，我只是喜欢你”。

        陈静宜站在那里，看着她，目光里有耐心，有等待，有那种“你说吧，我在听”的温柔。

        那个她说不清楚是什么的、但一直在那里的、像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小夜灯一样的东西，不见了。

        晚自习结束后，她的座位是空的，杜笍走到她们习惯碰面的那个楼梯口，等了很久，没有人来。

        因为陈静宜看着她的眼睛的时候，那个东西不见了。

        杜笍没有说任何话。

        她们就那样对视了大概两秒钟，也许是三秒。

        “我先回去了。”陈静宜说，声音不大，没有看杜笍的眼睛，说完站起来，背上书包，走出了宿舍。

        陈静宜不再等她了。

        语气很正常，表情很正常，正常得挑不出任何病。

        陈静宜坐了起来。

        这个认知像一把刀，从杜笍的口进去，没有血，没有声音，只是冷。

        然后杜笍退了回去，像被了一下，整个人弹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坐在她旁边，屏住了呼。

        她在某天下课后拦住陈静宜，说“我们聊聊”，陈静宜说“好啊”，她们走到场的角落，站在那棵最大的梧桐树下。

        陈静宜只是睁开了眼睛，那双在月光下总是亮晶晶的、笑起来会弯成月牙的眼睛，此刻睁得很大，瞳孔里映出杜笍的脸——那张离她不到一寸的、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微微发白的脸。

        陈静宜看她的时候，目光还是温柔的，还是会笑，还是会说“你今天午饭吃了什么”，但那种温柔变成了一种客气的、有距离的、像对待一个普通同学一样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