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梅酒
走出殿外,寒风裹雪,扑面而来。
方才殿中余温尚在衣袂间,此刻却被一chui而散,凉意透骨。
他心中本就郁结,这一冷一热,更添烦躁,语气不由得尖利几分。
“掌印有命,不见闲杂人等。”
盈花正yuding嘴,却被梁暮雨轻轻拦下。她仍静立一侧,衣袖垂落,声音低柔:“有劳公公。”
雪势已稀,风却未止。
几人立于殿门之外,借着门feng中xie出的nuan意勉强支撑。
当值的gong人虽不敢直视,却总忍不住以余光扫向那dao纤影。
她站得极稳,像一枝将折未折的梅。
梁暮雨察觉到盈花在shen侧微微发颤,便低声劝dao:“你先回去。”
盈花抬眼看她,美人chun色已褪尽血色,眼底却倔得惊人。
“nu婢不走,要陪着美人。”
养心殿内殿,nuan意rongrong。此chu1侍奉之人,只着单衣亦不觉寒。
江炼影端坐案前,朱笔在手,奏折堆叠如山。他目光冷凝,落在字里行间,眉心微蹙。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刀。殿内温nuan骤然凝滞,众人连呼xi都轻了几分。
只有冯天敢上前添茶,他似不经意地扫过奏折内容。
又是cui太子登基、奉先帝遗诏推苏台柳辅政之言。
这样的奏章不知dao是今日的第几份。
“冯公公……”江炼影指尖轻敲案面,似笑非笑,“你说,这红,该不该批?”
冯天将茶盏奉上,语气温和:“先帝遗诏,自当奉行。”
江炼影喝了一口茶,指间拈起奏折,轻轻晃了晃。
“是该奉行。”
他语气极淡,像风掠水面。
“只是听说这位上疏的严大人有贪污受贿,买卖官位之嫌。”
冯天立刻退后一步,垂首:“nu才这就去查。”
殿中铜壶滴水,声声清晰。冯天看了一眼,便dao:“掌印,该用膳了。”
江炼影这才从案牍中抬眼,神色仍冷。
“传。”
冯天低着tou后退,退到边缘转shen出去。
吴回京看见自己的干爹出来了,便迎上去问dao:“可是传膳?”
“嗯。”
冯天又问:“外边还在落雪?”
“小了,估摸着一会就该停了。”
这段时间都在殿内伺候,难免困乏,听到雪快停了,冯天便想着出去看看。
吴回京却略显局促:“干爹这是?”
“出去瞧瞧,一会再来伺候掌印用膳。”
吴回京迟疑片刻,终究低声dao:“干爹……梁美人在外候着,我怕扰了掌印,未敢通报……”
冯天一愣,旋即回tou,目光如刀。
“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吴回京顿时噤声,tou垂得更低。
雪终是停了。
梁暮雨立在阶下,手足早已失了知觉。唯有怀中那一壶梅酒,还留着她掌心的一点温度。
她不敢用力去握,怕连这一点温热也被自己夺去。
冯天快步而出,一眼便见她脸色惨白,仿佛一chu2即碎。
“参见梁美人。”
梁暮雨微微颔首:“冯公公,许久未见。”
“底下人不懂事,让美人受苦了。”
吴回京在后面低着tou。
盈花看到识相的人终于来了,她忍不住冷声dao:“寒冬腊月,让我家美人在外候了这么久。”
冯天却向她也行了一礼,笑意温和:“是咱家教导不周,还望姑娘见谅。”
冯天是江炼影的得力助手,众人都说他xing格温和,但那只是表象,能跟着掌印,没有手段是不行的,他就属于典型的笑面虎。
梁暮雨不受chong,每次领份例都被偷三漏四,幸好冯天对她们很是照顾,盈花因此受了他很多恩惠。
盈花看他竟然向自己行礼,便也收起xing子回礼。
梁暮雨轻声dao:“今日初雪……我温了去年的梅花酒,想献与掌印。”
冯天目光微动,笑意更深:“美人请。”
她踏入殿中,nuan意骤然包裹全shen,仿佛从寒冬跌入春水,肌骨都隐隐发疼。
冯天dao:“掌印正在用膳,容我通报。”
“有劳。”
她再次行礼,动作端庄从容。
冯天却笑dao:“美人折煞咱家了。”
殿内,江炼影正净手。
他接过真丝帕,低tou细细ca拭指节,每一寸都极其认真,像是在拂去什么看不见的尘。
冯天见他神色尚稳,便试探dao:
“今日,nu才倒能偷个闲了。”
江炼影侧目看他。
冯天han笑dao:“梁美人亲自备了梅花酒。”
江炼影微微一顿,似是才想起这个名字。
“梁暮雨?”
“正是。”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坐回案前。
殿中气氛顿时微妙起来,只有冯天依旧笑着指挥人传膳。
梁暮雨站在帘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