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薛璟说，“集合了。”

        薛璟的僵了一瞬。

        薛璟从口袋里摸出一片新的创可贴，和之前的一模一样，带抑制效果的。

        然后，陈封感觉到自己后颈的信息素找到了出口。薄荷朗姆烟草的味从她的出发，沿着手臂的血一路奔涌，汇聚在掌心里，透过肤渗进薛璟的填补，不多不少，严丝合。

        薛璟的信息素停住了。

        有东西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底下翻涌上来，像湖底的暗被搅动了，所有的平静都只是水面上的假象，而此刻，水面裂开了一条。

        这人不带自己的抑制贴，带她的？

        她知那块肤的温度，知牙齿嵌进去的感，知陈封的信息素从伤口涌出来的时候是什么味。薄荷的冷冽，朗姆的灼烧，烟草的苦，所有的味混在一起，灌进她的口腔，渗入她的，在她的血里烧了好几天，到现在都没有完全熄灭。

        “你的信息素，”薛璟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后颈，“漏了。”

        薛璟的咙动了一下。

        微微异样在陈封心里波动。

        陈封转过来。薛璟正在手指，低着，睫垂着。她的表情像之前每一次涂完药之后。

        她的目光落在陈封后颈的上。那块肤被创可贴闷了一天，泛着薄薄的红，边缘还有一点齿痕留下的浅色印记。

        唯一一个允许omega咬自己的S级alpha。

        “谢谢。”陈封把手里的旧创可贴包装纸了，不知该扔哪。

        她按了按，没按回去。

        “好了。”她说。声音和平时一模一样。淡淡的，稳稳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个念在陈封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落脚的地方。她不知该把这归类为薛璟事周全，顺手帮她多带了一份？还是薛璟知她会的创可贴会掉，所以她会需要？

        陈封没多问，现在太混乱了，她确实需要薛璟的帮助，所以她转过去。

        “你口袋里，”陈封说，“只带了给我的创可贴？”

        薛璟的手指停了一瞬。很短。短到如果不是陈封正在看她，本注意不到。

指尖碰到她耳后的碎发，掌抵在她衣领的边缘。

        呼变重了一瞬。只有一瞬。然后她把它调匀了。

        好想咬她。

        她想要再咬一次。

        陈封这才把手收回来。掌心里还残留着薛璟后颈的温度和一点点竹叶沉香的味，她把手指蜷起来，进兜里。

        她咬过那里。

        快要失控的竹叶沉香，撞上了陈封掌心里的薄荷朗姆烟草，像一条湍急的河汇入了大海，所有的急躁和暴烈都被缓冲稀释了，慢慢地被抚平。

        远，赵老师在哨集合。林可在喊她的名字，声音从场的另一传过来，被风搅得断断续续。

        她撕掉陈封后颈翘起来的旧创可贴，动作很轻。撕下来的时候陈封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有一点疼，但没躲。

        陈封把那张废纸放在她掌心里，薛璟把它折好，进了自己的口袋。看着她把废纸收起来，心里那个波动又动了一下。

        她的手指着创可贴的边缘，指节泛白。嘴抿成了一条薄薄的线，抿得太用力了，嘴角几乎要发白。

        陈封跟在后面，手插在兜里。

        “给我。”薛璟伸出手。

        “转过去。”薛璟说。

        她不知的是，在她转的那一瞬间，薛璟的眼神变了。

        她没有动。

        直到薛璟微微侧了一下，下巴几乎碰到陈封的手腕。

        这个念在她脑子里盘旋了一秒。两秒。三秒。

        “好了。”薛璟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稳了。

        薛璟的呼缓了下来。每一波都比上一波小一点，直到海面重新恢复平静。

        她把新的创可贴贴上去。方方正正，边角按平。手指在陈封后颈上多停留了半秒，只是半秒，短到陈封不可能感觉到。

        她忘了把手拿开。

        她只感觉到掌心下面的那片肤在慢慢变正常。从变成温热，从温热变成刚好。薛璟的在她掌心里安静下来，像一只终于不再扑腾的鸟，收拢了翅膀，缩在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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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上的混乱还在继续。校医还在往这边走，赵老师的声音从远传过来，在指挥Alpha们撤离。

        薛璟的目光落在那个齿痕上，已经淡了很多，边缘有一圈新长出来的肉。

        “嗯。”薛璟说。

        但这些都离陈封很远。

        她先转走了。尾在背后轻轻晃着，后颈的创可贴方方正正。

        陈封抬手摸了一下，创可贴完全翘起来了，薄荷朗姆烟草的味正从隙里肆无忌惮地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