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六中的时候,赵磊是少数几个没找过她麻烦的人。不是怕她,是他觉得“欺负一个没家的人没意思”。他也没帮过她什么忙,就是偶尔在走廊上碰到点个
,在她被堵在厕所门口的时候路过喊一声“老师来了”,把人群哄散。这种程度的善意,在六中那种地方,已经算得上朋友了。
“来。”
阿姨在旁边
桌子,
了两遍之后把凳子拉过来,坐在她对面。“最近学习忙不忙?”
说是看店,其实就是给一家地下台球厅当夜班看守,从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负责收银、摆球、偶尔
理喝多了闹事的客人。
阿姨不信,但没追问,只是笑着摇了摇
。“你从小就这脾气,什么都闷在心里。”她站起来,从保温柜后面拎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包子,“明天早上吃的,别又啃馒
去上课。”
回复几乎是秒回:“有。你来?”
回到屋里,她从床底下拉出那个小铁盒。盒子里装着她的全
家当——几百块现金,一张银行卡,还有一
屏幕碎了角,有好几
裂纹的旧手机。她打开手机,翻到通讯录,往下划了很久,找到一个备注叫“刀疤”的名字。
“拿着。”阿姨的语气不容拒绝,“你还在读书,花什么钱。等你以后赚大钱了,再请我吃饭。”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看了一会儿,打了几个字:“周五晚上有活吗?”
“没排。”
“还行。”
“嗯。”
她把包子放进书包里,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放在桌上。阿姨走过来收了钱,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两个
币,
到她手里。“找你两块。”
“那你排第几?”
“阿姨,不用——”
陈封坐下来,低着
吃。米饭有点
,回锅肉的
肉多了点,但汤汁拌饭的味
和初中时候一模一样。她吃得很快,一口接一口,筷子没停过。
“走吧走吧,天黑了。”
墙上的裂纹还在。
陈封看了一眼塑料袋,想说“不用”,但阿姨已经转
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走出几步,她回
看了一眼——阿姨已经弯下腰在
灶台了,圆圆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很矮。那条围裙带子又松了,从腰上
下来一截,拖在
后面。
聿明高中给了她全额奖学金,学费全免,每月还有餐补。够吃饭和坐公交,但不够。初中在城中村附近,走路就行,聿明太远了,三年下来,她需要一辆自行车。
她看着它,心里算了一笔账,一百块一晚,周五周六都去的话,一个月八百。每个月会富裕很多。
陈封把目光收回来,往巷子里走。
陈封攥着那两个
币,站在门口,想说谢谢,但
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说不出来。阿姨已经回到灶台前了,背对着她,围裙带子松了一边,在她弯腰拿东西的时候从腰上
下来。陈封走回去,把那
带子重新系好。阿姨回过
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笑了笑,用手背在她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陈封“嗯”了一声,转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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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周五晚上九点半到店里找我,巷子最里面那家,门上贴着台球海报的。”
陈封把手机放在枕
旁边,躺下来。后颈的创可贴服服帖帖地贴着,凉丝丝的。她抬手摸了一下,然后把手放下来,翻了个
,面朝墙
。
菜,还有一小份回锅肉。她把盒子放在桌上,又转
从锅里多舀了一勺汤汁浇在米饭上。“你太瘦了,多吃点。”
初中在六中的时候,她不怎么和人打交
,但还是有那么一两个说得上话的。刀疤就是其中之一。大名赵磊,比她大一岁,初中混了三年没考上高中,现在在城中村旁边的一条街上帮人看店。
陈封当时没回答。她看了一眼赵磊。他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眼窝凹下去,但眼神还是和初中一样,直来直去的,不绕弯子。
“嗯。”
“牛
。”赵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真诚,没有阴阳怪气,没有酸。他站起来,拍了拍
子上的灰,“你现在住哪?还在这边?”
“你那个学校,是不是都是成绩很好的?”
“嗯。”
“缺钱不?我那边晚上缺人,十点到两点,四个小时,一百。你干不干?”
上周他们在巷口碰见过一次,赵磊蹲在便利店门口抽烟,看到她从公交车上下来,愣了一下,然后把烟掐了。“陈封?你考上那个什么——重点高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