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一個月，張無忌每天都給這五個人換藥、煎藥、針灸，照顧得無微不至。他照著《青書》上的方子，該用什麼藥就用什麼藥，該怎麼治就怎麼治。那五個人的傷一天比一天好，刀傷化膿的那個長了新肉，骨折的那個手臂能活動了，中毒的那個臉色也紅潤了。

        「是啊，這還沒好利索呢！」

        兩個人回到谷裡，張無忌找來幾塊木板，用鋸子鋸了鋸，釘了兩塊墓碑。一塊寫上「醫仙胡青牛之墓」，一塊寫上「毒仙王難姑之墓」。他把墓碑立在藥廬後面的山坡上，又擺了幾束花。

        張無忌接過來，兩個布包捧在手裡頭，沉甸甸的，心裡頭也沉甸甸的。他太清楚這兩本書的分量了，一本是醫仙畢生的心血，一本是毒仙畢生的心血，多少錢都買不到。

        王難姑握緊他的手：「師哥，你去哪兒我去哪兒。」

        「先生，師娘，你們要去哪兒？」張無忌問。

        那五個人互相看了看，臉上還是不太放心，但也沒別的辦法，只能點頭。

        那五個傷者這時候跑過來，圍著張無忌，一個個急得團團轉。

        張無忌搖頭：「不用謝，路上小心。」

        胡青牛和王難姑手拉手走了，很快就消失在夜色裡。張無忌站在谷口，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站了很久。

        「小兄弟，胡先生走了，咱們的傷怎麼辦？」

        紀曉芙點點頭：「胡先生放心。」

        紀曉芙站在他邊，沒說話，就那麼靜靜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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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無忌捧著那本書，手都在抖：「先生，這太貴重了……」

        「無忌，你過來。」胡青牛朝他招招手。

        張無忌點頭，眼眶紅了：「先生，您保重。」

        王難姑也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張無忌：「這是我的《萬毒經》，裡頭寫了我這些年研究毒術的心得。下毒和解毒，本來就是一體兩面，你學了這個，對你醫術也有好處。」

        「小兄弟，你可不能不我們啊！」

        當天夜裡，胡青牛和王難姑收拾了東西，悄悄離開了蝴蝶谷。張無忌和紀曉芙送他們到谷口，月光灑在兩個人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胡青牛點點頭：「金花婆婆肯定還會回來。她那個人疑心重，不見棺材不掉淚，肯定會回來確認我們是不是真死了。我們得走。」

到了晚上，胡青牛和王難姑神都好多了。胡青牛靠在床頭，臉色還有點蒼白，但說話已經有力氣了。王難姑坐在他旁邊，手拉著手，一刻都不肯放。

        「這是我這輩子寫的醫書，裡頭有這些年的心得體會，還有各種疑難雜症的治法。」胡青牛說，「我把它送給你。你天資聰明，比我有出息，這本書在你手裡頭，比在我手裡頭有用。」

        胡青牛笑了笑：「天大地大，總有我們夫妻容的地方。找個沒人認識咱們的地方，安安靜靜過日子。」

        王難姑也笑了，靠在他肩膀上：「只要能跟師哥在一起，去哪兒都行。」

        「無忌，好好活著。」胡青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寒毒還沒完全好，記得按時吃藥。還有，我那本《青書》，第三章寫的是寒毒的治法，你仔細看，對你有好處。」

        張無忌搖頭：「先生您別這麼說，要不是您留了那張紙，我也沒辦法。」

        五個人走了之後，蝴蝶谷裡頭就剩下張無忌、紀曉芙和楊不悔三個人。張無忌白天在藥廬裡頭看書，《青書》和《萬毒經》輪著看，有時候看得入迷了連飯都忘了吃。紀曉芙給他飯、洗衣裳，照顧他起居。楊不悔在谷裡頭跑來跑去，捉蝴蝶、摘花，玩得不亦樂乎。

        「拿著。」胡青牛的語氣不容置疑，「你是我的徒弟，我的東西不給你給誰？」

        「今天多虧了你。」胡青牛語氣很平靜，「要不是你，我和難姑就真死了。」

        張無忌擺擺手：「你們別急。胡先生雖然走了，但我還在。你們的傷我來治，我保證把你們治好。」

        胡青牛拍拍她的手，然後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布包，遞給張無忌。張無忌接過來打開一看，裡頭是一本厚厚的書，封面上寫著三個字——《青書》。

        過了許久，張無忌才開口：「紀姑姑，我們回去吧。」

        張無忌走過去，站在床邊。

        日子過得平淡，但也安穩。

        一個月之後，五個人的傷都好了，他們收拾東西離開了蝴蝶谷。臨走前，那個刀傷化膿的男人拉著張無忌的手，一個勁地謝：「小兄弟，大恩不言謝！要不是你，咱們這條命就交代在這兒了！」

        胡青牛又看了看紀曉芙：「紀姑娘，麻煩你照顧無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