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無忌見毒血已經得差不多了，低下頭，嘴巴貼在靜玄的傷口上，用力了一口。

        「好了。」張無忌了嘴，把金針一一地出來，收好，然後從懷裡掏出三顆藥，遞給周芷若，「每六個時辰餵一顆，再幫她運氣行血，三天之後應該就沒事了。」

        這個曾阿牛，到底是什麼人？武功那麼高，醫術那麼好，還那麼年輕……她總覺得他看起來有點眼熟，像是在哪兒見過，但又想不起來。

        「我知。」張無忌打斷她，「但她已經死了，這事就過去了。以後不遇到什麼事，你都別一個人扛著，有我呢。」

        張無忌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裡頭，輕聲說：「沒發燒，是九陽神功運轉過度了，休息一下就好。」

        張無忌沉默了很久，然後把她拉進懷裡，緊緊地抱著她。蛛兒的體僵了一下，然後軟了下來，趴在他口，聽著他的心。

        蛛兒沒說話，就那麼讓他握著手，靜靜地坐在他旁邊。

        「你——」周芷若嚇了一，想阻止他，但已經來不及了。

        血越越多，顏色從黑紫色變成深紅色，再變成鮮紅色。那個黑塊也越來越小，從拳頭大小變成雞大小，再變成桃大小，最後只剩下一小塊淡淡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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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沒事吧？」她上下打量著他，看他臉色不太好，皺起眉頭，「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就因為這個？」

        「來人！」她朝門口喊了一聲，兩個峨嵋派的男弟子推門進來，「帶曾少俠回去休息。」

        靜玄聽了他的話，果然不動了，閉上眼睛，咬著牙忍著。

        「嗯。」蛛兒點點頭，「誰害你，我就殺誰。」

念，他只是在救人。

        「以後別這樣了。」張無忌說，「我不想你為了我去殺人。」

        昏迷不醒的靜玄發出一聲細微的呻，眉頭皺了一下，嘴動了動，像是在說什麼。

        靜玄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模模糊糊地看見張無忌的臉，又看見他的手放在自己口上，臉色一變，想掙扎，但渾沒力氣，動都動不了。

        她搖了搖頭，轉回到房間，照顧靜玄去了。

        「可她害過你——」

        「嗯……」

        「師姐！你醒了！」周芷若驚喜地叫了一聲，湊過來看。

        蛛兒在他旁邊坐下，側著頭看他，看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你是不是發燒了？怎麼這麼燙？」

        「沒事，就是有點累。」張無忌笑了笑，在床邊坐下，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張無忌擺了擺手，站起來，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他這一天一夜沒闔眼，又是運功療傷又是救人，體力消耗很大，加上右腳的傷還沒好利索，站都站不穩了。

        蛛兒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聲音很輕：「她害過你。」

        兩個男弟子一左一右扶住張無忌，把他帶了出去。周芷若站在門口，看著他一瘸一拐的背影，心裡頭湧上一說不清的滋味。

        張無忌把出來的毒血吐在地上，又了一口，再吐掉。他連了五六口，直到出來的血變成鮮紅色的，才停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倒出一些藥粉敷在傷口上，又撕了一塊乾淨的布條包好。

        蛛兒的眼眶又紅了，把臉埋在他口，悶悶地嗯了一聲。

        周芷若連忙扶住他，手掌貼在他胳膊上，感覺到他的肌肉結實得像石頭一樣，心裡頭了一下，臉又紅了。

        窗外，天已經亮了，太陽從山後頭探出頭來，把窗戶紙照得金燦燦的。遠處傳來雞叫聲，新的一天開始了。

        「別動。」張無忌按住她的肩膀，「我在給你解毒，忍一下，馬上就好了。」

        但對張無忌和蛛兒來說，等著他們的，還不知是什麼樣的風雨。

        周芷若接過藥，看著他，眼神裡頭多了幾分感激和敬佩：「多謝曾少俠。」

        張無忌被兩個男弟子扶到關押蛛兒的房間門口，推開門走了進去。蛛兒正坐在床上，抱著膝蓋發呆，看見他進來，眼睛一亮，下床跑過來。

        過了一會兒，張無忌睜開眼睛，看著她，突然問了一句：「你為什麼要殺朱九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