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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五:血濺佛塔

        何太沖咬著牙,從地上撿起一把木劍——那是元兵丟給他的,連把鐵劍都不給,怕他拿到真劍傷人。那木劍拿在手裡輕飄飄的,跟個玩沒兩樣。

擂。六大門派各派一人出戰,勝者可回塔中養傷,敗者——」

        何太衝衝上去,木劍直直刺向帖木兒口。這一劍要是擱在他內力還在的時候,速度快得像閃電,力足能穿透鐵甲。可現在他內力全失,這一劍軟綿綿的,連個普通武師都不如。

        張無忌的拳頭在袖子底下攥得死緊,指甲掐進掌心的肉裡,滲出了血。可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連呼都沒亂一下。

        臺下傳來一陣哄笑,是那些元兵在笑。

        高臺上又押上來一個人,這次是崆峒派的,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張無忌不認識。帖木兒還是那副無所謂的樣子,彎刀隨手揮兩下,讓對方先出手。

        帖木兒這時候也走上高臺,手裡提著一把彎刀。刀鋒在陽光下一閃,寒光刺眼。他把刀往地上一插,雙手抱,居高臨下地盯著何太沖,用生的漢話說:「老頭,打贏我,你就可以回去。打輸了,留下一手指。」

        帖木兒聳聳肩,朝旁邊的元兵使了個眼色。兩個元兵立馬上前,把何太沖按在地上。一個壓住他的胳膊,一個掰開他的左手。何太沖拼命掙扎,可沒有內力,那點力氣連個普通農婦都不如,本掙不開。

        「送回塔裡。」帖木兒擺擺手。

        蒙古千戶說完,朝臺下揮了揮手。兩個元兵立刻押著一個人走上高臺——那人穿了件灰色袍,頭髮散亂,臉色蠟黃,左手纏著繃帶,上頭還滲著血。張無忌定睛一看,認出來了,是崑崙派掌門何太沖。

        「投降。」帖木兒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兒天氣不錯,「投降,就不用斷手指。」

        鐵鉗夾住他的小指,用力一掰。「咔嚓」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音清脆得像折斷一枯枝。何太沖慘叫一聲,額頭上冷汗直冒,渾抽搐,可他是咬著牙沒昏過去。

        何太沖爬起來,把斷掉的劍柄一扔,赤手空拳又衝上去。帖木兒皺了皺眉,那表情就像在應付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他左躲右閃,讓何太沖撲空了三四次。每次何太衝撲過來,他都輕巧地讓開,何太沖就摔一跤,爬起來,再摔一跤。

        「我……何太沖……寧死不降!」他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從嚨裡擠出來。

        他故意停了一下,眼光掃過臺下被押著的六大門派弟子,嘴角掛上一絲冷笑:「敗者,斷一指。」

        何太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氣,腰上那一刀背砸得不輕,肋骨至少斷了兩。他撐著地面,慢慢爬起來,搖搖晃晃地站著,嘴角的血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檯面上。

        何太沖被拖下高臺,往佛塔方向走去。他經過張無忌邊的時候,張無忌看見他的左手在劇烈地抖,斷指處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掉,在青石板路上拖出一長串紅色的印記。

        結果一模一樣。那漢子連帖木兒的衣角都沒碰到,就被一刀背砸翻在地。爬起來,再砸翻,再爬起來。最後被按在地上,掰斷了一

        到第五次的時候,帖木兒不耐煩了。何太衝一拳打過來,這回帖木兒沒躲,彎刀橫著一掃,刀背結結實實砸在何太沖的腰上。何太沖悶哼一聲,整個人飛了出去,摔在檯面上滾了好幾圈,嘴角滲出血來。

        第三個元兵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把鐵鉗。

        何太沖的眼睛瞪得老大,額頭上的青暴起來,嘴裡發出低沉的吼聲:「你們這群畜生——啊——!」

        臺下頓時炸開了鍋。被押在塔前空地上的六大門派弟子們個個臉色鐵青,有的咬牙,有的低頭,有的眼眶泛紅。可誰也沒說話。他們都中了十香軟散,內力全無,連站都站不穩,拿什麼反抗?

        帖木兒側一閃,輕輕鬆鬆就避開了。他反手一刀,砍在何太沖的木劍上。木劍「啪」地一聲斷成兩截,何太沖手裡只剩個劍柄,整個人被震得往後倒退了三四步,一屁摔在地上。

        兩個元兵把何太沖往高臺正中間一推。他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個狗吃屎。勉強站穩了,抬頭看著臺下的蒙古人,兩隻眼睛裡頭全是火。

        那個元兵把斷掉的小指隨手往地上一丟,跟丟沒用的樹枝似的。另外兩個元兵鬆開何太沖,把他拖起來。何太沖左手鮮血淋漓,斷指的地方白森森的骨頭隱約可見。他低頭看了一眼,臉色白得像張紙,可還是沒吭聲。

        帖木兒出彎刀,隨手揮了兩下,刀風呼呼作響。他朝何太沖勾勾手指:「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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