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那怕什么？”
“不是。”
梁应方饱
深意地看了一眼沈确，沈确也同时想到了某些香港往事，她摸了摸鼻子，只听见梁应方慢慢补了一句，跟梁裕如说：“那你明天早上记得要再问一遍。”
沈确怔了一下，耳朵慢慢热起来了。
两个人走在林荫路上。
这是他们当年给女儿取下的小名，也是多年以后，命运反手递还给他们的一句好话。
“人来人往的，”她小声咕哝，“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这是沈母和沈父平时为了逗她才这么喊的，总是说着什么“家里的那个梁山伯最近忙不忙？”，好以对得起她总是自比祝英台的有情有义。其实这待遇都算好的了，她那个前男友，她爸就指代为“小毕加索”，她妈嘴更毒一点，喊“小梵高”。
“汤还热着，自己去喝。”
沈确给他拿了几件衣服，他都不要。一会儿说这个“不够帅”，一会儿说那个“像小孩子”。
“什么叫就这样？”她不服。
沈确笑眯眯的，踮起脚尖飞快地亲了他一下，在脸颊，然后非常不好意思地脸红了，最后回味般地笑了出声，眼睛亮亮的，像春风里
一枝刚抽出来的
芽，带着一点自己都压不住的欢喜。
梁应方看着她，眼底有笑。
四月份的时候，她去了一趟学校，想熟悉熟悉环境，她转了好几圈，大概是真的没想到会考上，还跟秦老师开玩笑：“我清明节特地烧了一大把金元宝下去，感谢祖宗保佑。”说话还是这样的不着调。
她在不远
看见了他。
掌心温热，掌心盘曲的纹路相贴。
沈确抬眼看他：“怎么，怕丢人？”
梁应方笑了一声，把她抱进怀里。
梁应方指腹轻轻碰了碰她刚才亲过的那一边脸，垂眸看着她：“就这样？”
她恨不得明天就开学，从来没有那么期望过开学，平生一次。
谁告诉他的？
沈确闭了闭眼。
“大概。”
小满，小满。
“那不然呢？这里还是学校门口诶。”
梁应方抬眼看她。
所以她叹了一口气。
“听懂什么？”
他当时还安
梁应方来着：“爸爸，你不要难过。”
他语气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只亲一下脸？”
“不会有下次。”
沈确自己先忍着笑，继续演得很认真。
她耳朵一下子更热了。
梁裕如还问了沈确，因为他知
他的妈妈是最爱他的，是永远永远不会骗他的，这话沈确昨晚哄他睡觉的时候还说过呢，梁裕如记得清清楚楚。
“梁山伯的保证。”他说。
他说要穿起来像爸爸那样，自己捣鼓了半天，终于挑了一件满意的，小西装、小衬衫、小
鞋，还有一件印着小动物花纹的领结，他很满意，照了照镜子，问梁应方：“爸爸，我像不像你？”
“明天早点回来。”
“好。”
“说完了？”
“好。”
沈确的脸贴在他
口，闷闷：“暂时有一点。”
沈确一愣。
沈确听他一声一声答得这样顺，心里那点火终于慢慢熄下去，她抬看他一眼：“再有下次，我真让你三婚。”
梁应方笑了出来。
其实沈确本来还想再刺他两句，结果这句一落，心口那
气忽然就松了很多，可她又不愿意真的这么轻易放过他，于是带着怨怪说他：“你就会这一套，每次都装可怜！”
不急不躁，日子慢悠悠地过。
“只有一点？”
梁应方看着他，克制住了自己的笑意：“像一点。”
“学校门口怎么了？”
梁应方抱着她没松，低声应：“好。”
不过梁裕如不懂“复婚”是什么意思，他只知自己要穿得很帅气，毕竟是到了臭美的年纪了，他左挑右选，想选一件最帅气的小衣服。
树影在往后退，今天阳光明媚，沈确又偷偷勾住了他的食指，觉得自己的这点小动作真的是太暧昧了，结果被梁应方握着手直接放进了他的大衣口袋里。
夫妇俩又走到一起了。
没什么比这更好的事了。
“唉呀，我点解咁有福气?？”
沈确脚步一顿，随即蹦蹦
地跑了过去，清了清嗓子，面
惊讶：“呢位先生係边个呀？哇，靓仔过黎明喎。”
“有用吗？”
“哦——原来係我老公嚟?？”
她又补一句：“喝完洗碗。”
梁应方低看着她，声音很低：“怕你不要我。”
沈确冷哼：“男人的保证。”
梁应方看了她几秒，眼底一点笑意慢慢浮起来。
梁应方握住她的手：“说我好看。”
梁应方那天接她回家。
“你话比我多。”
沈确立刻凑过去：“你听懂没有？”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