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

        这个发现几乎让她心口发酸。

        他的吻若是轻柔，她便知他还在顾惜她，若是之间勾着她缠绵，她便知他不是没有念，若是在中途停一停，额抵着她，声落在她耳边，她便知他也不是全然从容……

        沈确闭上眼睛。

        那像一场很慢的涨。

        沈确几乎是立刻就贴过去了。

        她想从他的齿间辨认他的心。

        他们的第一次太荒唐了，兵荒乱的，一地狼藉。

        这理由找得很勉强。

        梁应方的手原本搭在她背后，闻言，停了一下。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安静了一瞬。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睡着了还往我这边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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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他也会乱。

        两个人都安静了片刻。

        而现在，那些沉默都在吻里慢慢出端倪。

        梁应方静了一会儿，心里那点无可奈何的笑意又泛了起来。

        梁应方却不一样。

        喜欢了，便藏不住，想亲近，也不会迂回太久。她亲过来时，往往没有太多章法，仿佛一只不太会飞的小鸟，莽莽撞撞飞到他掌心，啄他一下，啄完还要装镇定。

晌，她闭着眼，小声说：“睡着了。”

        沈确点，还是那样认真。

        梁应方看着她，过了一小会儿，他低下，开始只是浅尝辄止，碰了碰她的，却又慢慢地将手落在她的颈后。

        屋里静了一瞬。

        他则合上手掌，不轻不重地拢住她，万千珍重一般，告诉她“别怕”。

        他一时没说话。

        沈确的吻总是很直白，像她这个人。

        她想，他应该也是喜欢她的。

        他抚着她的脸，额轻轻抵了抵她的，声音低得近乎怜惜。

        她终于睁开一只眼，又很快闭上，声音闷在被子里：“我冷。”

        这念说出来有些傻，可她确实是这样想的。梁应方的话太少，许多事总是藏在眼神和动作里，藏在他深夜还亮着的书房灯下，藏在他替她掖被角、给她煮面、问她还疼不疼的那些细枝末节里。

        隔了片刻，他问：“不疼了？”

        她看不全，便只能用这种笨办法去确认。

        可梁应方也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伸手，把她揽了过来。

        水从脚边来，不急不响，却一寸一寸漫过她的心口。她在里面有点怕，又有点快乐，最后只好抓紧梁应方，抓紧这唯一知方向的人。

        梁应方抬手碰了碰她的脸，指腹落下去时很轻，怕惊动她那一点刚刚鼓起来的勇气。

        沈确贴在他怀里，心快得很。她本来只是想挨着他睡，可靠着靠着，那点别的心思又慢慢浮上来了，跟夜里涨似的，先是轻轻拍一下岸，后来便一点点漫上来。

        “真的。”

        嘴贴着嘴，她停留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慢慢分开。分开以后，她也没躲，就那么看着他，眼睛很认真。

        “真的不疼了。”她说。

        她已经有长进多了。

        梁应方又将掌心贴上她的脸，指腹在她耳侧慢慢摩挲了一下，低声问：“真的？”

        沈确闭着眼，脸埋在他肩前，声音小得几乎要被夜色吞掉：“你想不想摸摸我？”

        沈确在很认真地感受着。

        “梁应方。”

        他低低应了一声：“嗯？”

        沈确看着他，忽地抬起脑袋，顺势亲了他一下。

        黑暗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可还没等他回答，她又像怕气氛掉下去似的，急急补了一句：“那……我能摸摸你吗？”说完，她几乎立刻闭紧了眼。

        她一直以为，只有自己在这段关系里莽撞、慌张、无可藏。可原来梁应方也并不是木的。他只是比她更会收拾自己的心，更会把望放进沉默里。

        像一只终于偷渡成功的小动物，明明是自己一点点蹭过来的，被人抱住之后，却还要装作只是顺势靠一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