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床沿上,在黑暗中看着窗外。宋悍――她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她在手机上把这两个字打了出来――宋悍――拼音――song han――然后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林副局长用那种语气说话的人――不是普通人。她关掉手机屏幕,把它放在枕
下面。她在黑暗中躺了很久才睡着。
她看着那张纸――上面画满了各种形状――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她来中国不到两年,从一张床和一条
巾开始,现在她手下有两个公寓、一个假
份证、一个洗钱中介、一个公安局长的推荐、一个姐妹搭档、一条正在成形的客
链条。她正在从一个被交易的人慢慢变成一个主动交易的人。这个想法让她在安静的深夜里坐了很久――没有害怕――也没有兴奋――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在确认自己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小惠吃了一口面,嚼了两下咽下去,加了一句:「那个客人说他是个狠人――不是赵总那种
生意的人――是真正从底层打上来的那种。」
电话挂断了。忙音在她的耳朵里嗡嗡响了很久。
―她在心里默念那个假名字――「刘艳华」――三个字,跟了她一个月了,已经念熟了。女孩输入号码,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
份证上的照片,然后低
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没有多问一个字。
胖子给她的
份证是真的――公安系统里能查到的那种真――上面的照片是她――证件本
经过正规渠
出来的――只是名字和住址不属于她。这套东西花了她五千块,
胖子说「这是最便宜的价了――你要是想换一个省份的――再加三千」。她说不用了。她从银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绿色的银行卡――农业银行的――卡面很干净,没有花纹,没有签名条。她把卡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空白。她不用在上面签名,因为就算她签了「刘艳华」――那也不是她。她用这张卡存钱――每
一单就存一笔。她不在账本上记这张卡的号码――她把它记在脑子里。
「没有。」她说。
「最近有没有一个叫宋悍的人找过你?」
玛丽娜没有再问。她接过小惠递来的筷子,低
吃面。面条有点
了,泡久了,但她没有说出来。她在想的是――如果宋悍真的来找她――她应该怎么
。她手上有林副局长这条线,有
胖子的渠
,有两个公寓和几个女孩――这些东西够不够跟一个「从底层打上来」的人谈判?
「怎么了?」玛丽娜站在厨房门口,靠着门框。
一天深夜林副局长打来了电话。不是约炮――是问话。他的声音比平时低,背景里没有电视声没有人声――他在一个没人的地方。
「没什么。」小惠把面条捞进碗里,加了一勺酱油,又加了一勺醋,用筷子拌了拌。「以前在王姐那边听说过――一个客人说的――松江以前
这行的都归他
。」
深夜的时候她坐在开发区的公寓里――用的是小惠帮她排的时间表――她用一张A4纸自己画了一个简单的日历,用圆圈标记客
的频次――大圈代表回
客,小圈代表一次
客人,三角代表重要人物。林副局长是三个大圈加一个星号。她把那张纸贴在床
的墙上,用透明胶带固定四角――每天睡前看一遍――像在看一张逐渐被填满的地图。有些名字她只画了一个小圈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那些人可能只是好奇或者一时冲动。有些名字从一个小圈变成了两个,然后又变成了一个大圈――那些是她可以发展的长期关系。她在纸的边缘写了一个数字――当月总收入――用红色圆珠笔写的,字
小小的,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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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进去了。坐了几年牢――前两年才出来的。」小惠端着碗走到桌边坐下,用筷子挑起面条
了
,没有
上吃。「听说他出来之后想重新捡回以前的地盘――但是松江已经变天了。赵总这批人起来了――房地产把地下经济洗了一遍――他现在在重新收拾。」
「如果他来找你――」林副局长在电话那
顿了一下,「――让他来找我。」
玛丽娜握着电话,在黑暗中沉默了两秒。她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以前?」
第二天早上她跟小惠说起这个名字。小惠正在厨房煮面条,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模糊了厨房窗
的一半。她听到「宋悍」两个字的时候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不是明显的停顿,是筷子尖在沸水里多搅了一圈才捞出面条。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