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答――没有点也没有摇。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手指把窗帘拨开一条――看了看楼下的停车场。然后他把窗帘放下了。

        第二个是通过卡佳介绍的――一个在松江韩国化妆品代理的中国人――不到四十岁――单――开一辆白色的宝三系，车里挂着韩国偶像的挂饰。他喜欢俄罗斯女人――但他不喜欢直接――他喜欢看。他提出一个很奇怪的要求――他想看玛丽娜跟别的女人――他在旁边看――不出声不出手。玛丽娜考虑了一天――然后答应了。价格翻了两倍。她安排了一个晚上――把卡佳叫来――两个人当着那个男人的面了一次。那男人坐在床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没有脱衣服――全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他的呼在玛丽娜和卡佳进入状态的时候变得急促了一些――但他的没有动。结束后他站起来，从钱包里数了厚厚一沓钞票，放在茶几上，说「下次还可以」，然后自己开门走了。玛丽娜在那次之后在笔记本上写：「不碰――只看――价格是正常的三倍。客特征：喜欢俄罗斯女人之间互动――愿意付高价――不要求跟自己发生关系――可长期开发。」

        玛丽娜给他倒了一杯水――他没有喝。他看着她――目光比以前多了一层东西――不是警惕――而是一种重新评估的神色。像是他在用「局长」的目光重新打量她――在评估一个人――而不是在看一个人。

        「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眼睛看着窗帘的方向――但并没有真的在看窗帘。他在想事情――在想一个玛丽娜看不到的画面。

        她利用林局长不在的这段时间――把自己的人脉网络织得更密了一些。她学会了用加密通讯件――胖子教她的――叫Telegram――她说俄语叫「Телеграм」――发音比汉语的「电报」好听。她在上面加了几个新联系人――胖子、卡佳、还有两个从卡佳那边延伸过来的客人。她没有加林局长――他的级别不允许他用这种件。

        「最近忙。」他坐在床边――没有躺下去――背得很直――跟以前一进门就在床上的姿势完全不同。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在开会。

        「你瘦了。」她说。

着，出一截脖子上被晒黑的肤。玛丽娜穿了一件灰色的风衣――没有化妆――像一个真正的翻译。她跟他说了二十分钟的俄语――聊的是绥芬河口岸的木材通关程――她提前一天从网上查的，背了大概。他听不懂――但他看起来很满意。他问：「你能出差吗？」她说可以。他又问：「去俄罗斯呢？」她顿了一下，也说可以。他没有再问价格。他相信胖子介绍的人。走的时候他递了一张名片――名片正面印着「远东贸易・刘建国・总经理」――玛丽娜接过来放进口袋，没有看背面。但她知背面一定有一个手写的手机号――这是胖子介绍人的标准格式。

        他们见面是在公示期结束后的第一个星期六。地点是玛丽娜选的――在开发区边缘的一家连锁酒店――离市区远――大堂里没有摄像――这是她从另一个客人那里打听来的。林局长比她晚到二十分钟。他进门的时候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了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像一个出来跑步的人顺路停了一下。他摘掉帽子之后玛丽娜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压力大？」她问。

        玛丽娜在那次之后在笔记本上写：「不碰――只看――价格是正常的三倍。」

        她的「刘艳华」账里的数字在缓慢但稳定地增长。第一个月存了八千――第二个月存了一万二――第三个月――她算了一下――应该能到两万。她开始定期往那个账里存钱――像在喂一只正在长大的动物――她不知它最终会长多大――但她知它越大――她越安全。

        「局里的事情

        「我办公室的电话不要打。有任何事――联系陈秘书。」

        「以后出来要更小心。」他说――语气不是商量――是交代。

        她开始摸清这些客之间的规律――不是所有男人都想要接。有些人想要的是控制感――通过看别人失控来确认自己还控制着局面。有些人想要的是陪伴――聊完天完之后躺在边不说话的感觉比本更重要。有些人想要的是一种「拥有稀缺品」的炫耀――他们不会跟朋友说「我找了一个小姐」――他们会说「我认识一个俄罗斯模特」――用词本就是区别。

        「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