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啪嗒”一声脆响,那把象征着规矩与惩罚的戒尺被叶绯狠狠地掷在地上。她的脸沉如水,xiong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平日里温婉柔和的眼眸此刻燃着一簇明亮的火焰。
“夫子读书万卷,岂不知连稚子都会的‘shenti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如今如此作践自己shenti,是为何来?”
她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沈清然跪在地上,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怒火震慑,一时竟忘了言语。他看着她转shen快步走向梳妆台,拿起一把小巧的银剪子,又气冲冲地走回来,蹲下shen,开始笨拙又吃力地替他剪开那些缚在shen上的布条。
锋利的荆棘刺轻易就划破了她jiaonen的指尖,渗出细小的血珠,但她仿佛未曾察觉,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那一gengen该死的荆条上,嘴里还气得一味数落。
“夫子昨日失礼于我,可我并未怪罪夫子,只觉得夫子全心教导衍儿读书,其心可嘉。夫子却几次三番屡屡自苦,是存心要我心里过不去吗?”
听到这一句,沈清然的shen子猛地一震。他缓缓抬起tou,目光穿过凌乱的发丝,落在了叶绯的脸上。
她气得眼睛发红,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那副模样,不是因为被冒犯的委屈,也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为他而生的愤怒与心疼。
“修shen齐家治国平天下,夫子这样zuo,shen子都不好好保重,如何zuo好之后的事情呢!”
她终于剪断了最后一gen布条,将那些带血的荆条丢在一旁,气呼呼地抬tou瞪着他,眼里的泪水终于不争气地hua落下来。
这一刻,沈清然那颗早已被圣贤书和家族责任磨砺得古井无波的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看着她气得通红的眼角,看着她脸颊上晶莹的泪痕,看着她被荆棘刺破渗着血珠的手指他筹谋算计了一切,他预想了她的惊慌、她的愧疚、甚至她的顺从,却唯独没有算到,她会为了他如此作践自己,而liulou出这般真切的心疼与怒火。
寂寥半生,汲汲于功名,营营于家族,他从未为自己活过。也从未有人,像她这样,不为他的shen份,不为他的才学,只为他这个人,为他的shenti,而如此纯粹地心疼着。
一gu前所未有的冲动攫住了他。
他有一瞬间,很想伸出手,将眼前这个为他落泪、为他动怒的人儿,紧紧地、紧紧地抱在怀里。
那双总是清冷克制的眸子,此刻因剧烈的情感冲击而变得shirun,倒映着她han泪的、愤怒的脸庞。他看着她被荆棘刺破的指尖,那一点点殷红仿佛灼痛了他的心。
沈清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别…手伤到了…我来。”
他第一次说得如此语无lun次,笨拙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自己背上的伤,踉跄地在nuan阁里翻找起来,很快便找到了在nuan阁的药箱。他取出干净的纱布,重新蹲回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捧起她那只受伤的手,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先替她把指尖那几chu1细小的伤口仔细包扎好。
zuo完这一切,他却没有松手,而是用自己温热的掌心,依恋地笼着她那因为愤怒而有些发冷的手指。
“别…别为我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自贬。
这话却像一瓢油,浇在了叶绯心tou刚要平复的火苗上。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瞪着他,眼里的泪水又一次涌了上来。
“你这话…是不是又不把我刚才的话放在心上!什么值得不值得!由不得你说…”
她的话语带着哭腔,既是愤怒,又是委屈。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