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原本温的眼神在沈清然进屋的瞬间便冷了一点。他并未起迎，只是挑了挑眉，指尖不紧不慢地替叶绯拢了拢肩的薄毯，那动作里透着子明晃晃的领地意识。

        他一边说着，另一只手已熟练地垫在叶绯的下颌，掌心温热，严丝合地防着汤汁洒落在她那细的新衣上。那衣服的针脚极密，领口还绣着几朵极小的并莲，此时随着叶绯的呼轻轻起伏，看得林墨眼神又暗了几分。

        “我看你吃完这个我就去眠，好不好？”

        “沈先生的消息倒是灵通，我这刚准备带孩子过来，这边就掐着点到了。”林墨不咸不淡地刺了一句，手却已经本能地接过一个襁褓，动作熟练，极轻极稳地放在了叶绯手边，“少夫人瞧瞧，这是大世子。刚才抱过来的时候还闹了一阵，这会儿倒乖觉了。”

        他声音里带着点熬夜后的沙哑，却温柔得不像话。见叶绯还不肯张口，他索将高几又往她前挪了寸许，几乎要贴到她的锦被上。

        “少夫人，在下带着孩子进来了。”

        林墨冷哼一声，却也忍不住伸过去瞧。那两个孩子刚换了环境，此时正闭着眼，小嘴偶尔吧嗒一下，在红红的襁褓里缩成一团，脆弱得让人心惊。

        阁内淌着一子粘稠而温的静谧，秋日午后的碎金从窗棂隙投进来，恰好落在叶绯散落在肩的几缕碎发上。

        叶绯想到孩子，自从生下来之后还没看过，便低低唤了林墨一声：“孩子呢……带给我看看好不好？”

        听到那句“带给我看看”，林墨眼底闪过一丝只有在面对叶绯时才会有的柔。他刚要撑着疲惫的子站起，便听得外厢传来一阵极有分寸的叩门声。

        阁里的药香还未散尽，叶绯靠在枕上，眉眼间终于多了几分饱餐后的鲜活。林墨侧坐在榻边，那只方才还稳稳托着瓷勺的手，此刻正不安分地、极轻地摩挲着锦被的边缘，像是想以此汲取些许意，又像是单纯舍不得这片刻的宁静。

        “这汤里加了去岁存下的陈，半点不腻人的。乖，就这一碗。”

        “考场那边我也遣人盯着了，萧衍正在考着，少夫人只安心。世子们都很康健……”他低下，目光落在母怀中，语气不自觉地放了，“长得眉眼间，全是少夫人的影子。”

“比起少夫人产房里受的那遭罪，某这点算什么？”

        沈清然全然不理会林墨那带刺的目光，他快步走到榻前，示意母将孩子放下。他自个儿先是盯着叶绯仔细端详了片刻，见她气色尚可，那颗悬了整夜的心才算落了地。

        随着帘子被轻巧地挑起，一袭月白长衫的沈清然迈步而入，他后跟着两名战战兢兢的母，每人怀中都紧紧抱着一个襁褓。襁褓是上好的苏绣锦缎，明晃晃的颜色衬得那两个皱皱巴巴的小脸格外抢眼。

        沈清然的声音隔着厚重的帘幔传了进来，依旧是那副克制且温雅的调子。

        他终于抬了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尽是卑微的祈求，甚至带了点耍赖的意味。他用调羹轻轻抵了抵叶绯的，语调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