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老板？”

        第二天早上，院子里来了一个背着巨大帆布包的年轻女人。娃娃脸，短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她站在门口扫了一圈院子，目光锁定了正在吧台后面杯子的语嫣，直接走了过去。

        “我叫阿芸。红姐让我来的。”她顿了一下，“听说你这里需要人。我会全套。”

        半山正在一只玻璃杯。他听到这句话之后杯子的动作没有上停下来，但他的表情非常明显地愣了一下。

        “一个普通客人住一晚收三百。一个特殊客人住一晚――至少这么多。”

        半山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一会儿。

        “陈半山――”她了眼角笑出来的泪，气,又忍不住笑了一声，“人家问的是特殊按摩，不是真的按摩。那种需要加钱的按摩，你懂了吗？”

        “……你怎么知的。”

        他们隔着吧台对视了两秒钟。谁都没有继续往下说。但那个数字已经像种子一样落进了土里，在他们之间沉默地待着。两个人心里都开始算账了。他算的是修一年的挖掘机能赚几个钱，她算的是一个特殊客人一晚的利等于多少天的房租。――两个人都没有把算出来的结果说出口，但他们同时移开了目光。

        语嫣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手里的巾搭在肩膀上，靠着吧台边沿仔细看了看阿芸――不是审视，更像是在估量一个东西的重量。她的帆布包上有一块磨损的痕迹，肩带被反复补过，针脚不太整齐，是自己的。她的灰色卫衣袖口有点脱线，但洗得很干净，有一洗衣粉的味。她的脸是干净的，没有化妆，嘴有点干裂，像是坐了很长时间的车。

，一个客人退房的时候站在吧台前犹豫了一下。他先是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在附近，然后才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老板，你们这儿有那种……特殊服务吗？”

        “上网搜的。”

        他们清楚这沉默里面藏着一座还没开挖的金矿。

        客人也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对方会追问这个。他糊地摆了摆手：“热水二十四小时有的。”

        语嫣放下手里的杯子：“是。”

        “什么特殊服务？”

        语嫣坐在吧台后面，整个过程她听得清清楚楚。她的手臂撑在台面上，额压在手掌心里――肩膀在抖。等客人彻底走远了之后她终于没忍住，整个人趴在吧台上笑得直不起腰。

        客人尴尬地笑了一下，说了两声没事没事，背上包转快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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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嫣手里的巾停在半空中。她看着面前这个女人――看起来最多十六七岁，但她说话的语气不像一个需要被照顾的人。她说话的语气像一扇已经被人推开过很多次的门，门轴已经磨得了，开合之间没有声音。

        半山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他的话在他的脑子里转了几圈，然后他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中，脸上慢慢浮起了一层很不自然的红。

        “行了行了，我知了。”他低把那只已经了很久的玻璃杯放回架子上，声音压得很低，也没有要抬的意思。

        语嫣笑够了之后靠在吧台边上，用手指在台面上画了一个数字，推到他面前让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