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芸住进阁楼的第三天，语嫣在厨房里跟她有了一场比较长的对话。

        那天下午客人少，语嫣在厨房里削土豆pi准备晚饭。阿芸走进来在门槛上站了一会儿：“我帮你。”

        她蹲在语嫣旁边也开始削土豆。她削pi的动作很熟练，削掉的pi薄且连续不断，一条黄色的土豆pi从她的手心里垂下来，在案板边缘晃了晃才断开。语嫣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什么。

        “红姐跟我说了你的事。”阿芸开口了，语气平得像在聊天气，“她说你是个好人。”

        语嫣没有接话，把削好的土豆丢进水里。

        “我以前跟的那个鸡tou，”阿芸继续说，“抽六成。guan吃住，但住的是地下室，四个人一间，上下铺，窗hu被封死的。干了三年我一分钱没攒下。他进去了我才跑出来的。”

        “你怎么知dao他进去了？”

        “同行的姐妹告诉我的。他被人举报了，判了七年。”她把削好的土豆放在案板上，“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个人在出租屋坐了一整夜。第二天起来我就决定不再跟任何鸡tou了。”

        语嫣停下手里的削pi刀看着她。阿芸没有看她，继续削着手里的土豆。

        “你在这里不用交抽成。食宿我包了。客人你自己接，收入你拿七成，三成归店里zuo运营。不想干了随时可以走，不用跟我打招呼。”

        阿芸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语气还是那种不轻不重的平平声线，和说她前鸡tou坐牢时一模一样：“我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条件。”

        “现在遇到了。”

        阿芸低下tou继续削土豆。过了很久她轻轻地嗯了一声。她的声音很轻，但语嫣听到了。她看到阿芸削土豆的手在那一瞬间停顿了一秒，然后又恢复了节奏――那个停顿短到几乎看不见，但语嫣看见了。她没有说什么，把手里的土豆丢进水里，又拿了一个新的开始削。厨房里的水liu声和削pi刀的沙沙声混在一起，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但那种安静不是尴尬的安静，是两个人同时在心里算同一笔账时的那种默契的安静。

        傍晚的院子里没有客人，语嫣坐在后院的石tou上翻着一本从旧书摊上买来的园艺书。阳光斜斜地照在书页上，字迹有些发黄。阿芸搬了一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来，膝盖上摊着一本从网上下单并发货到这个偏远地址的笔记本――蓝色的ying壳封面，内页是空白的，她说很久没用过新本子了。

        她翻开第一页写了一个日期，然后停住了。她转着手里的笔，抬起tou看向远chu1发了一会儿呆，想了一会儿，在日期下面写了一行俄文――一串冗长的音节类的东西。语嫣没看明白，但也没问。

        “我以前在俄语区的场子干过半年。”阿芸主动说，好像看到语嫣扫了一眼那行字，“学了几句。后来客人多是中国人了，就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怎么写自己的名字。”

        她合上本子，笔夹在合页chu1，把本子搁在膝盖上。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口了，语气很轻但吐字清晰：“老板，我想问你一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