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姐到的阵仗跟所有人都不同。

        一辆黑色帕萨特停在民宿门口，车门打开之后先伸出来一只红色高跟鞋，鞋跟落地的声音清脆而准确。然后红姐整个人从车里钻了出来――红色连衣裙裹着丰腴但不臃zhong的shenti，大波浪卷发披在肩上，嘴chun涂着跟裙子同色系的口红。她在车门口站定之后摘下墨镜，目光先在齿轮大门上扫了一圈――从大门的焊接点到钢guan水景的出水口，每一个细节都落在了她的眼睛里――然后落在门口的语嫣shen上。

        “地方比照片上看着大。”

        她的声音比她的人低半个调，偏沙哑，是那种长年抽烟和说话形成的底音。语嫣后来回想起来，觉得红姐的声音本shen就像一种谈判工ju――不高不低，不快不慢，让人听完之后下意识地想点tou。

        语嫣把她迎进屋里泡了茶。红姐没有急着喝――她把茶杯端起来闻了一下，放下来，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拍在茶几上。纸面上密密麻麻排了几十个名字和对应的手机号码，有些名字后面画了星号，有些画了圈。语嫣低tou扫了一眼就认出了那些星号和圈的han义――星号是老客hu，圈号是熟客带的新客。

        “我的人脉。你的场地。五五分。”

        语嫣没有去看那张纸。她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面，然后说了一句话，语调跟红姐一样平稳。

        “三七。你三我七。场地、guan理、安保、全是我出。红姐你只出人――出人拿三成，够公dao了。”

        红姐看了她几秒钟。那几秒钟里两个人都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人眨眼睛。墙角那台老旧的冰箱压缩机启动了一下又停下，嗡嗡声在短暂的间隙里填补了那片安静。

        然后红姐笑了。她笑的时候嘴角先往右边斜了一点，然后整张脸才跟着裂开来――不是被冒犯的笑，是那种在麻将桌上摸到一张好牌之后发自内心的欣赏。

        “成交。”

        “合作愉快。”语嫣伸出手。

        红姐握住了她的手――手掌比语嫣想象中热，指腹有薄薄的茧子。那只手握过很多杯子、很多打火机，大概率也握过很多她不想握的手。

        当天晚上，红姐没有走。她住在了阁楼旁边那间空房。

        语嫣敲门的时候红姐正坐在床沿上往手上涂护手霜――她的动作很慢很均匀，从指尖开始，一节一节地涂到手背，再转过来涂手掌。她没有抬tou，说了一句“门没锁”。语嫣推门进去的时候她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低tou涂手，动作不紧不慢，跟在zuo梳tou洗脸一样日常的事。护手霜的气味在房间里散开――不是便宜的那种工业香jing1味，是带一点桂花底调的、run而不腻的味dao。语嫣后来回想起来，觉得红姐连涂护手霜的方式都在说一件事――她的所有动作都是经过计算的，没有一厘米是多余的。

        “你今晚一个人睡？”

        红姐抬起tou看了她一眼，拍了两下床沿。语嫣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红姐的手指先伸过来的――不是试探xing的那种，是指尖已经带着确定的温度落在她锁骨上的那种。语嫣的上半shen微微后仰了一下，不是因为想躲，是因为那gen手指的热度超出了她的预期。红姐的掌心贴上她后背的时候她才发现，红姐的手不ruan――掌心的肉薄而结实，骨节分明，是那种在漫长的生活里握紧了又松开很多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