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派出所吗?我是半山农家乐的,有人在我家门口闹事……”
一切都收拾好了之后,她走进厨房,把自己的围裙解了下来。
有人开始往院子里扔东西。一颗石
砸在窗
上,玻璃碎了。又一颗石
砸在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条围裙是白色的,已经洗得发黄了,上面沾满了洗不掉的油渍。
手机响了。
不是吃饭的客人,也不是记者,是村民。
多美的地方。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把围裙叠好,整整齐齐地放在台阶上。
“我明白了。”
“臭婊子!
出我们村!”
语嫣关上门,看着地上的碎玻璃。
她拿着围裙,走到院子门口。
她甚至把碎掉的玻璃窗也换好了――从杂物间找到了备用的玻璃,自己动手装了上去。
傍晚的时候,来了最后一批客人。
她一个人在厨房里忙了一下午,像个没有感情的机
人。
语嫣退后两步,看着那扇被砸裂的玻璃窗。
她蹲下来,一片一片地捡。
墙上的菜单是她一笔一画写的。架子上的摆件是她跟阿芸去县城的批发市场挑的。窗帘是她自己
的,沙发套是她自己
的。
警笛声让外面的人安静了下来。一个警察下车,驱散了人群,然后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好看的,她想。
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开始清理东西。
但这里脏了。
语嫣转
走回屋里。
等了二十分钟,警车终于来了。
她洗了澡,换了干净的床单,躺在了自己床上。
“正常什么正常,你没看那帖子?里面干的事可恶心了。”
碎玻璃在夕阳的照
下,反
出五颜六色的光。
她拿起手机,拨了报警电话。
但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知
了,谢谢。”
像一个句号。
她站在台阶上,最后看了一眼半山。
“就是这家?看着
正常的啊。”
语嫣站在门后,听着外面的议论声,一动不动。
她知
自己不能出去。出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像某种仪式。
“听说那老板娘还带着一个闺女?啧啧,也不怕遭报应。”
台阶是青石板的,被岁月磨得光
。
清晨的阳光斜照过来,把整栋小楼染成了金色。院子里的桂花树虽然花谢了,但叶子依然青翠。后山的竹子在风里沙沙作响。
脏了的东西,就不要了。
是阿芸打来的。
如果不是在这里
那些事,这里本可以是一个世外桃源。
然后她开始
最后一件事――打扫卫生。
蔬菜、肉类、调料――全
打包。能送人的送人,不能送人的扔掉。
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终于认命了,她再也没有
噩梦。
她起床,洗漱,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
七八个人,有男有女,站在半山门口,七嘴八
地议论着。
她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
“姐!你那边怎么样了?我看
电话那
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知
了,我们派人过去看看。”
警察看了她一眼,
言又止,最后还是走了。
“这种女人就该赶出去,别脏了咱们村的风水。”
手指被割破了,血
出来,滴在玻璃渣上。
语嫣打开门。
每一寸地方,都有她的痕迹。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了房间。
那天晚上,语嫣最后一次在半山过夜。
她没有停。
“对!
出去!
出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
“没事了,人都走了。”警察说,“这几天你小心点,别再激化矛盾了。”
“出来!有种
没种认?”
她把每个房间都扫了一遍,拖了一遍。厨房的灶台
得干干净净,院子里的落叶扫成一堆。桂花树下的竹椅摆得整整齐齐。
重要的,重要的是事情闹大了。上面有人关注了,压不住了,总要有人出来
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