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你出汗了,”朵朵小声说。
“算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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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你的汗好香。”
“你
刚抽完――”
“……好了。”
她只能凭感觉走。
“口袋里还有三百多块现金。”
他什么都没说。他站在她旁边,跟她一起看着国
延伸的方向――路在晨光中泛着灰白色的光,两边的田野被薄雾覆盖着,有早起的鸟在电线杆上叫。
“大人怎么会背不动小孩。”
“你
好你自己的路。”
语嫣把她放下来的时候手臂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半山在加油站的自助贩卖机上买了三瓶水和一袋压缩饼干,花了四十五块。他把水拧开递给语嫣的时候发现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过度使用之后的肌肉震颤。
朵朵在语嫣背上又睡着了。她的口水
出来,把语嫣的肩
洇
了一小块。
他把她的脚放下,把鞋套回去,系鞋带的时候打了个双结――跟他在民宿里给所有客人的登山鞋系的一样,怕松了绊倒。站起来的时候他的膝盖咔嗒响了一声,他假装没听见。
语嫣笑了一下――小女孩的鼻子还不懂分辨洗发水和汗水的区别。但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还是
了一下。她想起自己的妈妈从来没有背过她。她妈妈是个连牵手都嫌麻烦的女人,从小对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别烦我”。所以她不知
自己背孩子的姿势对不对,不知
手应该托在哪个位置,不知
走路的节奏要怎么调整才能让背上的人最舒服。
“你说我们这算不算私奔?”语嫣突然问。
“到了国
就好办了。”
“我来背朵朵,”语嫣说。
“阿姨你背得动吗?”
半山喝了一口水,想了想说:“那私奔吧。你说了算。”
她突然觉得,这一年里经历了那么多破事,但这一刻站在这里,左边是国
上稀稀落落驶过的早班车,右边是半山,脚边是朵朵――好像也不算太糟糕。
朵朵不太信,但还是趴了上去。语嫣站起来的时候
晃了一下――三十多斤的份量加上疲惫的
,重心差点没稳住。半山在旁边伸手托了一下她的腰,等她的脚踩实了才松开手。
半山追上来两步跟她并排走,伸手指了指那片灯光。
“走不动了叫我。”
“够到哪儿?”
下到山脚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泛灰了――凌晨五点半左右,东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条极细的亮线。加油站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灯牌在晨雾中散发出橘黄色的光,像一个温
的小太阳。
“好点了没?”
她把手机接过来举在前面,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朵朵趴在她背上,小脸贴着她的后颈,两只手臂松松地环着她的脖子。
“逃亡听着不好听。”
半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但发现自己确实膝盖疼,就算了。他蹲下去把朵朵轻轻摇醒,小女孩迷迷糊糊地
着眼睛。语嫣蹲到她面前,拍了拍自己的后背。
“你膝盖也在响。别装了。”
语嫣靠在加油站的墙上,手里握着那瓶水,看着远
的山影在晨光中慢慢变得清晰。半山的轮廓被橘黄色的灯光镀上了一层边。朵朵坐在他们的背包上
眼睛,还没完全醒过来。
“爬山当然出汗。”
“来,阿姨背你。”
下面随着按
的动作一耸一耸的,像两片正在工作的翅膀。她突然觉得
咙堵了一下――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这个男人在一年前还是一个见了她连话都不会说的修挖掘机的,现在居然会帮她按
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三百块,三个人,要从川西的腹地穿到蓉城。这点钱撑死了够买三张长途大巴的票,还不算吃的。但谁也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说出来也没有用,不如省着力气走路。
“你还有钱吗?”
走了大约又半个小时,山路开始往下倾斜。月光完全
出来了,照亮了前方的景象――山脚下有一小片灯光。不是城镇,是国
上一个加油站。
“……到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