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妖
蘇如玉的世界,陷入了一片溫nuan而安靜的黑暗。
他彷彿又回到了十年前,那個桂花飄香的秋天,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丫鬟,怯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小聲地說著自己的名字。
「老爺,我叫陳小春,春天的小春。」
那個笑聲,清脆得像風鈴。
可很快,畫面就變成了冰冷的血色,和一個漸漸冰冷的、安詳的微笑。
不要……
他猛地睜開眼睛,看到的卻不是冰窟,也不是陰森的妖街。
他躺在溫nuan的乾草堆上,shen上蓋著一件帶著淡淡檀香的外袍。
不遠處,一堆篝火正熊熊燃燒,映照著兩daoshen影。
一dao,是秦月。
她已經換上了一shen乾淨的衣裙,正縮著shen子,有些無措地坐在那裡,眼神依舊帶著迷茫,但臉上已經恢復了血色。
另一dao,是那個他恨不得殺之後快的女人——胡姬。
她正靠在一棵樹上,懶洋洋地ca拭著她那纖長的指甲,臉上掛著一貫的慵懶與不屑。
似乎是察覺到了蘇如玉的轉醒,胡姬連頭都沒抬,只是用那種輕飄飄的、充滿了嘲諷的語氣開口了。
「麻煩,要不是陳小春,我才不來救你。」
救……我?
蘇如玉的腦子,還有些混亂。
他撐著shen體想要坐起來,卻發現渾shen脫力,體內的靈力空空如也,連背後那對曾經輝煌一時的羽翼,都像是折斷了一樣,軟弱無力地收縮著。
他看著胡姬,眼中滿是警惕與憎惡。
「你……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胡姬終於抬起頭,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隻討人厭的螻蟻。「我是在兌現承諾。」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蘇如玉xiong前那枚黯淡無光的明鳳佩。
「她完成了她那bu分,現在,輪到我了。」
蘇如玉的心,猛地一沉。
他下意識地捂住xiong口的玉佩,彷彿那裡,是他最後的珍寶。
「你休想!」他嘶啞地喊dao。
胡姬嗤笑一聲,似乎對他的反應感到可笑至極。
「放鬆點,鳳凰王子。」她站起shen,施施然地走到火堆旁,扔了gen柴火進去,火星濺tiao。「我要的,不是這個。」
她看著蘇如玉,那雙魅惑的狐狸眼裡,閃過一絲深邃的、看透一切的光芒。
「我要的,是你帶著這個東西,去把鳳凰一族真正的力量找回來。」
「等你變得有用了,不再是個只會哭哭啼啼的廢物了,我自會把她的靈魂……還給你。」
她的聲音,充滿了誘惑,也充滿了威脅。
「在那之前,她就先暫存在我這裡。畢竟,我的地方,可比你這破shen體,安全多了。」
蘇如玉死死地瞪著她,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他知dao,他現在,gen本沒有任何與她對抗的資本。
他就像一隻被ba光了mao的鳥,只能任由擺布。
胡姬似乎很滿意他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她轉過shen,看向那個依舊沉默的秦月。
「至於你嘛……」她拖長了聲音,「你的命是她的,我可guan不著。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她伸了個懶腰,shen影一晃,便化作一dao紅色的狐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在夜風中迴盪。
「別讓我失望啊,小王子……」
篝火噼啪作響。
冰窟裡那種刺骨的寒意消失了,但一種更深、更冷的絕望,卻將蘇如玉徹底包圍。
他救了她,卻也失去了……唯一能找到她的線索。
蘇如玉低下頭,看著那枚冰冷的玉佩,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了。
他就這樣坐著,一言不發,像一尊沒有靈魂的石像。
一旁的秦月,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嘴chun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卻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她不知dao該說什麼。
她只知dao,這個男人,用一種她看不懂的方式,救了她,也毀了他自己。
而這一切,都源於那個叫……陳小春的女孩。
夜,很深,很靜。
只有那堆篝火,和兩個被宿命糾纏在一起的人,在無盡的黑暗中,沉默地坐著。
死寂的夜裡,只有篝火在噼啪作響,像一場不知疲倦的、徒勞的安wei。
蘇如玉像一尊被抽去靈魂的石像,空dong地望著tiao動的火焰,xiong口的明鳳佩是他與陳小春之間最後的、也是冰冷的連結。秦月則縮在一旁,眼神迷茫地看著這個陌生的、危險的世界,以及這個更陌生的、救了她又似乎毀了自己的男人。
就在這沉重得幾乎凝固的空氣中,一個小小的、mao茸茸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