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艾德温站在王座大殿的阳台上，望着银月王庭外的霜语森林。森林在晚霞中呈现出一片幽暗的蓝紫色，树冠像无数只合拢的手掌，一层叠着一层延伸到天际线的尽。风从森林的方向来，带着腐烂的树叶和泥土的气味――那是山外面的味，他很少闻到。他低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细长，指甲修剪整齐，是在灵廷中被细养护过的混血的手，没有灵那种天生的修长，也没有人类那种明显的力量感。

        "北境矿脉容后再议。"娜抬起手指，一个月光符文在指尖闪烁，"今日先讨论军事同盟。"

        艾德温没有回应那目光。那些词汇他已经听了十九年――"魔血"、"魅魔"、"深渊"、"杂种"――每一个词都像一只熟悉的手，在他的同一个位置按下同样的旧伤痕。大殿中灵贵族们的窃窃私语像熟透的果子一样清晰地落进他耳中，但他没有让任何一丝回应浮现在脸上。

        人类使节上前一步："圣辉王国愿建立贸易同盟，但北境矿脉的开放――"

        "今晚，来我的花园。你的血脉不只是诅咒。"

        大殿中响起一阵低语。兽人使节冷哼一声，目光在艾德温上上下打量――"灵女王的混血臣？让我看看他有多少骨。"

        "我在想那本古籍。"他说，"万物之源的记载。"

        "三族使者已到齐。"娜的声音清冷，在大殿中回。艾德温站在女王旁，低声翻译，灵语、人类通用语、兽人语在三种口音之间来回切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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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看什么？"

        她的手指划过艾德温的后颈。那一瞬间，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明明灵的温比人类低，但那手指碰到他肤时的灼热却像一枚烙铁。暗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只有她才能看到的魅魔光芒。

婚者一年只有十二次额，超限后每多一次就在城门口的公告栏上多一刻名。兽人使节是一个魁梧的女战士，金发剪成短茬，革战甲上布满战斗的伤痕，每伤痕都刻着一场她活下来的故事。

        娜走近了一步，近的动作让艾德温的后背轻轻靠在了阳台的栏杆上。她能闻到他上那与其他灵不同的气味――不是花香，不是月光，是一种更深沉的、像是从地底深渗出来的气息。

        艾德温转过。娜站在几步之外，晚风穿过回廊，动她的裙摆和银白色长发。她解开发髻的动作很自然，像在一件她在私下里已经了无数次的事情。她卸下王冠之后看起来比在王座上年轻了许多――虽然她的实际年龄是三百多岁，但在那一刻她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灵女人。

        "万物之源在深渊底。灵三千年无人能够到达。"她的声音放低了，几乎是在耳语，"也许你的血脉能找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