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笑着开了口：“既然这是陛下的旨意，顾修撰，今夜便入承明殿伴驾吧。”

        顾清辞没有回府，他避开了廷里所有或明或暗的眼线，踏入了墙死角一条极深的夹。

同一把悬在萧家的利刃，这笔烂账深不见底，满朝文武皆是趋利避害的狐狸，竟无一人敢接这等吃力不讨好的手山芋。

        既然不行，那便用最下作的药去。只要能拿到大理寺的官服，这副子脏了又如何？

        溪昭嗓音如生铁刮过寒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是冰冷地剖析着局势：“其一，此人寒门出，朝中无盘错节的党羽。如无之木，纵然案发后遭政敌反噬，也是蚍蜉撼树，绝牵连不到太后分毫。其二，他昔年连中三元，心思七窍玲珑，云州的烂账破绽百出，唯有此等聪慧之人，方能天衣无地平账目，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他素来清心寡，对男女之事更是毫无兴致。面对江婉这个毫无感情的傀儡，他没有任何把握自己的能在那种时刻听从理智的调遣，但他绝不允许自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出差错。

        “今夜过后，大理寺必有我一席之地。”

        珠帘之后，太后微微眯起丹凤眼，瞧着眼前这一出满意的“瓮中捉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清高绝尘的状元郎，是如何在皇权的迫下跌落泥潭，成为自己脚边一条听话的狗。

        黑暗中，一黑影悄无声息地自高墙上掠下，整张脸庞入夜色，带着一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萧鹤微闻言，护甲的叩击声微微一顿，丹凤眼中掠过一丝兴味：“顾清辞？那骨极的状元郎，在冷板凳上坐了五年，如今他肯乖乖听哀家的话？”

        萧鹤微眼底泛起森寒的算计，目光落向隐于大殿最深阴影里的玄色躯。

        溪昭微微抬眸，语调依然平静，却字字如淬毒的冷箭：“大理寺少卿之位至今空悬。上元宴在即，太后大可借着为陛下广纳皇嗣之名，将顾清辞的玉牌混入侍寝的托盘之中。一旦他上了龙榻，这大理寺的官服，便是太后赏给他的‘卖契’。得了实权，惹了天下清的骂名，他便只能死死咬住太后这救命绳索。”

        那人没有任何废话，布满茧的手抬起，将一枚小巧的殷红瓷瓶递了过去，声音压得极低：“这是里最烈的‘春山恨’，一滴便能让人火焚。顾大人，今夜事关重大，只能成功，不能有半分闪失。”

        雪花簌簌地落在他霜白的大氅上，顾清辞将瓷瓶收入袖中，转，毫无留恋地踏入通往承明殿的漫漫风雪中。

        溪昭单膝跪在温的玉上。他低垂着那张俊美无俦却犹如死物般冷的面庞，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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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无需他肯，只需让他别无选择。”

        “溪昭啊，玄鉴司耳目灵，你这眼睛也毒。”太后语气慵懒，却透着杀伐之意，“你倒是说说，这满朝文武，谁能哀家手里那把刀？”

        “太后若寻破局之刃，翰林院修撰顾清辞，乃上佳之选。”

        时空转，大殿内的瑞脑香依旧甜腻得发苦。

        大殿死寂。

        “放心。”

        角落里，顾清辞敛去眼底的错愕，缓缓起。他一撩霜白色的衣摆，恭敬地跪伏于地，嗓音清越不带一丝杂质：

        “你要的东西。”

        顾清辞缓缓抬起眼眸，一双桃花眼里早已不见大殿上的错愕与温，而是透出极其料峭的冷酷与孤绝。

        “微臣，遵旨。”

        顾清辞伸手接过那枚冰冷的瓷瓶，修长的指节将其紧紧攥入掌心。

        宴会后，钟长鸣，风雪更甚。

        说罢，溪昭抱拳，腰背得笔直：“属下会亲自伏于承明殿暗监视。他若敢生出半点不臣之心，玄鉴司的刀，随时可斩他首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