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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书屋 > 傀儡女帝的修罗场(古言NPH) > 调虎离山辞旧鹤,判官执笔定生死

调虎离山辞旧鹤,判官执笔定生死

        顾清辞走到窗前,推开窗棂。初春夜里夹杂着冻雨的寒风扑面而来,得他绯色的官服猎猎作响。

        “三司会审?”顾清辞冷笑一声,站起,疲惫的躯在这一刻竟爆发出惊人的压迫感,“三法司里多的是靖王的门生故旧,哪怕铁证如山,他们也能扯拖延上几个月。等叶凌泽巡防回来,这案子便再也翻不起浪花了。”

        可顾清辞在拿到账本的第一天,就看出了里面致命的漏。玄鉴司杀人是一把好手,账却本瞒不过那些浸淫此数十年的老油条。若是直接拿这本账去定罪,不出三日,便会被三法司驳回。

        大理寺丞吴谦阴阳怪气地放下两本无关痛的折子,眼神轻蔑地扫过顾清辞绯色的官服。整个大理寺谁人不知,这位新官上任的少卿,不过是承明殿龙榻上出来的一个佞幸。靠子换来的乌纱帽,也在此发号施令?

        “公子……”心腹长庚端着一碗早已凉透的药膳走进来。他是个孤儿,五年前,顾清辞打御街、春风得意时,从乱棍下将他救出。这五年来,哪怕顾清辞坐穿了翰林院的冷板凳,他也未曾离开半步。

        他的眼眶熬得通红,原本白皙清透的面容上透着病态的苍白。修长的手指握着一紫毫笔,正在最后一本泛黄的账册上勾勾画画。

        顾清辞放下紫毫笔,轻轻合上账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夜,大理寺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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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那本耗费了无数心血的账册推到长庚面前,语气中带着一种残忍的平静:“从今往后,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云州冬需案的悬念。李副将贪墨三十万两军需的铁证,已经死死地钉在了这上面。就算是让大晟最明的算账先生来看,也绝挑不出一丝破绽。他李峥就算清白如水,这白纸黑字的铁证,也能要了他的命!”

        顾清辞眼未抬,连多余的辩驳都吝啬给。直到门外那些刻意未曾压低的嗤笑声逐渐远去,他才缓缓抬起眼眸,烟晶色的眸子里浸透了不见底的冰寒。

        这本暗账,是半个多月前溪昭派人暗中送来的。太后原本以为,凭玄鉴司的手段,足以将萧国舅贪墨的窟窿完美地扣在李副将上。

        他转过,大步向殿外走去。

        他生生地将萧国舅贪墨的亏空,拆解成无数笔“布匹折色”与“押运火耗”,天衣无地填补进了李副将行程的空白节点里。

“顾少卿,刑那边又来云州的案卷了。您这日日闭门造车,若是查不出个所以然,不如早些提请三法司会审,免得误了太后娘娘的差事。”

        所以这些天里,顾清辞将自己关在大理寺偏殿,凭借过目不忘的恐怖记忆,准地找出了李铮去年回京述职的路线与时日。

        “进,求太后的中旨。”顾清辞也不回,声音如来自九幽地狱的寒冰,“不经三司,明日午时,我要在午门,亲自监斩李副将满门!”

        烛火摇曳,堆积如山的卷宗旁,顾清辞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完整的觉了。

        “长庚。”顾清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却亮得惊人,“账,平了。”

        “公子,您去哪?”长庚惊愕地问。

        “啪。”

        “叶凌泽以为,我会像那些酸腐的文臣一样,按就班地走规矩。”顾清辞的眼神在夜雨中彻底冷透,右眼尾的泪痣红得滴血,“他太傲慢了。他本不知,当一个人连自己最不齿的床笫都爬过之后……这世间的规矩,对他来说就是个笑话。”

        长庚看着那本账册,咽了口唾沫:“公子,既然铁证如山,那我们明日便可上报三法司,三司会审定谳,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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