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从浴室出来后，沈成变了。

        他眼底那些挣扎、痛苦与自我厌恶仿佛在一夜之间被大水冲刷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他不再开那个人气冷清的吉他直播，也不再翻看任何求职网站，而是像一ju上了发条的jing1准机qi，开始包揽家里所有能zuo的家务。

        隔天清晨，江真还在补眠，沈成已经站在厨房里。他用那只微微发抖的左手死死按着砧板，右手极其缓慢地切着菜。地毯被他用xi尘qi推得没有一丝杂物，客厅桌上的杂志与绘图板被整齐地归位，连江真随手乱丢的画笔都被他放进了笔筒。

        江真中午醒来时，看见桌上热好的饭菜和干净得发亮的客厅，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她以为是自己那晚的安抚终于起了作用，心里第一次有了“只要两个人一起熬过去就好”的踏实感。

        可她不知dao，当一个极度自卑的人决定走向毁灭时，他会突然变得无比平静与ti贴。

        沈成此时的每一分温柔，都是在zuo最后的告别。他想在离开前，尽可能多留下一点自己活过的、有用的痕迹，而不是只留下一个病人的负担。

        然而，命运连他这点最后的ti贴都要剥夺。

        下午，江真因为连续几天熬夜改稿，ti力透支，在房间里沉沉睡去。

        沈成看着有些蒙灰的客厅窗hu，拎着塑料水桶去浴室接了半桶水，拿了抹布，想趁着她睡觉彻底ca一遍。

        他蹲下shen，右手抓着抹布正要伸进水桶。就在那一瞬间，大脑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眩晕，眼前猛地黑了下去。那是这两年来最严重的一次神经抽搐，他的toubu突然大幅度地向左侧震颤，脖颈肌肉瞬间僵ying如铁，连带着他的左半边shenti完全失去了知觉。

        沈成甚至来不及稳住重心，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朝着一侧栽了过去。

        “咚！”

        他毫无知觉的左tui狠狠绊到了塑料水桶。

        半桶水瞬间在客厅的木地板上横liu开来。沈成试图撑着地面站起来，但右手慌乱中按在了shihua的地板上，非但没站起来，反而把放在茶几边缘、江真最喜欢的那个ma克杯给带了下来。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异常刺耳。杯子碎成几ban，里面的剩咖啡和地上的脏水混在一起，在木地板上蔓延。

        江真被客厅的巨响惊醒，猛地推开房门冲了出来。

        客厅里一片狼藉。沈成狼狈地跌坐在积水里，右手死死按着还在不断抽搐的左tui，他的toubu依旧在神经质地颤抖，脸色白得像一张死人的纸。周围是倒地的小水桶、四chu1横liu的脏水，以及碎了一地的ma克杯瓷片。

        江真愣了一秒，立刻蹲下shen去扶沈成：“沈成！有没有刺到？伤到哪里了？”

        沈成没有说话。他僵ying地看着满地的水渍，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