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混合着额因剧痛而疯狂渗出的冷汗，瞬间糊满了他的整张脸。

        那昂贵的丝质衬衫，在刚才的挣扎和拖拽中，早已撕裂了几

        许琢心中的怒气终于消散。愉悦的笑意，终于缓缓地、冰冷地爬上了许琢的嘴角。

        歉？

        可是他不敢拒绝。

        下巴被住的剧痛传来，江遇安的猛地一颤，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冰冷气息，在绝对力量面前的渺小和彻底的无力。

        在无法忍受的剧痛下剧烈地痉挛、抽搐，如同被扔上岸濒死的鱼，每一次抽搐都牵扯着腹的重伤和手腕的粉碎，引发新一轮地狱般的折磨。

        “求你……别打了……呜……不敢了……真的不敢了……对不起……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听话……我什么都听……好痛……手……我的手……”

        “很好。”她低语，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骨悚然的温和，如同毒蛇吐信。

        “……不、不敢了……饶……饶了我……好痛……呜呜……不要……不要啊……”

        声音破碎，带着重的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卑微到了极点。

        她冰冷的指尖带着审视物品般的轻佻，住了江遇安的下巴，强迫他抬起那张狼狈不堪的脸，对上她居高临下的目光。

        “浪费了我这么多时间，”许琢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你应该向我歉。”

        只剩下最卑微、最原始、最本能的求生，驱动着他发出断断续续、语无次、如同幼兽哀鸣般的乞求。

        许琢仔细地、近乎玩味地欣赏着他眼中深不见底的恐惧和痛苦，指尖的力又加重了几分，满意地感受到他下巴骨骼在她的钳制下微微作响，看到他因疼痛而更加的眼眶和更加剧烈的颤抖。

        “对……对不起……”

        但他不敢再躲了。刚才手腕被轻易折断的恐怖经历，已经将绝对的恐惧深深烙进了他的骨髓里。

        即使此刻这张脸被泪水、汗水、呕吐物的污迹和极致的痛苦彻底覆盖，即使因为窒息和剧痛而扭曲发青，但那份骨子里的俊美轮廓却依然无法被完全掩盖。

        歉？为了什么？为了他本不存在的“辜负”？为了他不明白的“攻略失败”？为了他承受的这场无妄之灾？

        他语无次，声音嘶哑微弱，每一个字都带着重的哭腔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许琢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回到江遇安的脸上。

        他努力地、极其艰难地，从剧痛和窒息感中，挤出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她狂暴的怒火，在江遇安那声凄厉到破音的惨叫和此刻卑微如尘的哀鸣中，竟奇异地消退了大半。

        住他下巴的手指，力微微放松了一些，却并未移开，反而带着一种占有的摩挲，仿佛在确认一件刚刚到手的、虽然破损但依然有价值的收藏品。

        江遇安的在她指尖的碰下僵如铁，连最细微的颤抖都极力压抑着，唯恐再次怒她。

        破碎的美，往往更能激发施者更深层的兴趣。

        那只曾属于钢琴家的手，此刻无力地垂落在沙发边缘，胀变形，颜色骇人，如同被丢弃的、破损的玩偶件。

        许琢俯视着下这因为痛苦而剧烈颤抖、因为恐惧而卑微求饶的躯。

        什么尊严，什么疑惑，什么世界观崩塌带来的震撼，在纯粹而毁灭的肉痛苦面前，都成了最可笑、最微不足的尘埃。

        他只能顺从地、颤抖着抬起脸，泪水混合着污迹不断落，琥珀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惊惧、痛苦和无助，像一只被猎人踩住了尾巴、濒临绝境的小鹿，只剩下最纯粹的求饶本能。

        江遇安哽咽着，被住下巴让他发声更加困难，每一次气都牵扯着腹的伤痛和咙的灼痛。

        他不敢去看自己扭曲的手腕，只能将深深埋在沙发冰冷的面上。

        她松开了那只被她轻易碎的手腕。

        江遇安混乱、剧痛的大脑艰难地理着这个指令。

        许琢的目光，带着一种新的、更令人不安的兴味，缓缓下移，从他破碎的脸，向他被冷汗浸透、皱巴巴贴在上的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