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条对峙，无影灯照在他的正宗上，反出森然白光。

        克劳德在他手底下扑腾：“放开……”

        眼见金发陆行鸟还要挥剑，萨菲罗斯脸上难得浮现出一种或可称之为“无奈”的表情：“真是不长记。”

        “嘭——”

        他顺应克劳德的意思，把人扔进角落，后者重重砸翻一堆实验材，碎玻璃和钢材扎进肉，似乎反而刺激了肾上素，居然又挣扎着摇摇晃晃站起。

        “何必与我针锋相对？萨菲，你并没有拿回全的力量吧，离开的代价远比你想象得高昂。”

        “哦？从何得出这个结论？”

        “不过是用了一点小手段。我的孩子，真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你依然对童年无法获得的母亲份耿耿于怀，哈，不惜代价生一个小孩？而你那些为战士的机警、锐，却然无存，真叫我失望。”

        宝条按下尚且完好的一半作台，中央空地上浮现出淡蓝色的投影屏，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图表数据。

        “从你回到米德加的那一天，我就开始看着你和那个金小子玩过家家游戏，唔，时间倒是比我预想的还要长些……”

        他侃侃而谈，复述自己是如何监视萨菲罗斯，收集、分析数据，得出萨菲罗斯仍有助于自己实验的结论，从始至终，他隐藏得是那么好，而萨菲罗斯，则完全沦为了激素的隶，眼中只容得下一个注定死亡的婴孩，对边的危机浑然不觉。

        萨菲罗斯随手拨动屏幕，类似的实验记录他看过几千份，每一项数字代表什么他都了然于心。

        可他并没有一丝被看透的慌张。

        “错误的数据，只能得到错误的结论。”

        正宗从左手换到右手。

        “眼见未必为实，既然有虫子在暗中窥视，无趣时与它玩上两把也未尝不可。”

        “——什么？！”宝条错愕。

        萨菲罗斯勾起嘴角，恶劣地笑了。

        “你说得对，如果不是小狗乱跑，我确实可以多留你几日，毕竟偶尔也需要一些小游戏活动骨。”

        宝条博士，前神罗科学的灵魂，主导过数百项决定神罗发展方向的科学研究，其中包括缔造特种兵的S计划，哪怕是到生命最后一刻，他还着多少底牌也尚未可知。

        但不会有机会了。

        正宗刺入心脏，最后一眼，这位丧心病狂的科学家只看见漫天黑羽落下。

        15

        *逐渐回归小凰雯本质

        《话术大师萨师傅三句话就把纯情小鸟哄骗到手》

        -

        克劳德撑开眼，浑没有一不疼。

        他费劲地偏过脑袋，看见扎进自己手臂的一钢，以及……不远黑白相间的背影。

        他记得自己中了宝条的算计，上支撑不住时，萨菲罗斯诡异地出现横插一脚，最后是从高空坠落的恐慌——然后呢？

        宝条去了哪里？萨菲罗斯到底恢复到了何种程度？他为什么会突然现？

        疑问鞭子般抽打在他上，促克劳德赶快弄清真相。

        但与之相抗衡的，灵魂深传来事不关己的冷笑。

        命运运作在既定的轨之上，凡庸们拼其一生，也不过是小小的虫豸扇动翅膀，生命何其虚无？有一小撮人或许能一生与这种虚无抗衡，乃至于虚无手中攫取力量，但更多人渐渐弱，下场不过被虚无吞噬。

        他曾以为自己是那一小分，痛苦的荆棘在他后追赶，他不得不连带爬地往前、再往前，他要抓住命运，喝问它为何将诸般苦痛加之于己，向萨菲罗斯的复仇就是他对抗命运的手段。

        是的，只是手段。

        他从来都知，杀死一个萨菲罗斯能解决一分麻烦，但冤孽的种子几十年前就已埋下，神罗数代人对星球的榨取，才是一切悲剧的本源。雪崩令圆盘倒塌，给一切草草画上句号，于是他也自欺欺人，将自己放逐于追杀萨菲罗斯的路上。

        那太累了。他也不想再失去了。

        他选择逃避，于是命运也给他开了个冷酷的玩笑。

        想杀的人杀不死，该死的人也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