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后代的怪物。

        没有同类的怪物。

        当他梦寐以求的死亡降临于萨菲罗斯，克劳德才于这一刻认清自己的所思所想。

        “……不……要……死……”

        如果他是萨菲罗斯活着的证明，那是否萨菲罗斯也是他活着的一分？

        他为何如此轻易接受拥抱死亡？

        这家伙不是形魂消散在生命之里也要借杰诺瓦之力爬出来给自己添堵的混吗？

        “……不……要……死……”

        克劳德仓皇地点亮一个又一个魔晶石，治愈魔法的光辉落在萨菲罗斯上，如泥牛入海一去不回。

        他一生都在失去，一切渴求之物都如梦幻泡影，抓住时就是破碎之时。

        太过激烈的情绪在五脏六腑间横冲直撞，似灼烧，克劳德再忍受不住，“哇”地吐出一大口血来。

        吐完血后他却清醒了不少，弯腰拾起六式和正宗，交叉背在背上，最后横抱起无知无觉的萨菲罗斯，大步迈出这座废墟。

        每走一步，鞋底就在地上留下一个血印。

        克劳德踩过砖瓦碎砾，踩过电子主板，踩过那些洋洋洒洒的纸张，脚后跟落地、抬起，碾过档案上经年的铅字。

        “SEPHIROTH”九个字母模糊得再也无法看清。

        第二十一章

        实验室大门的保险系统早已损坏，徒留两扇厚重的空壳，歪歪斜斜地卡在门框里。

        一只沾满灰和血的底黑靴缓缓踏过门槛，即将落在平地上时，却电般缩回，整个失去平衡撞到走的墙上，臂弯里血不止的也摔飞在地。

        除了跌倒那一瞬的响动，整座建筑里安静极了，屏息时甚至能听见灰尘落地的细响。

        可这一切在克劳德五感中却并非如此。

        他看见自己脚下的空间疯狂坍缩，空出来的地方变成空无一物的黑，两侧钢混凝土的建筑轰然坍塌跌落其中，久久不闻回响。他发足狂奔，却无论如何也跑不过坍塌的速度，最后被得只剩脚下方寸立足之地，也在顷刻间不复存在。

        猛烈的失重感传来，克劳德感到自己在不断下坠、下坠……

        不知过了多久，沉入黑暗的意识才再度聚拢，控制着双眼在一片光亮中睁开。

        克劳德花了一会儿才感觉到四肢所在，那种对的陌生感，叫他不确定自己此刻是死是活。

        眼前的景象为平生之所未见。

        漆黑一片，足下却是璀璨星空。星云聚散变换，虚虚实实，前方既像路无穷无尽，又像穷途末路。

        远本该是地平线的地方漫着近似极光的斑斓光线，仿佛女神裙摆摇曳，那景象美丽而诡异，靠近与远离两种相悖的想法同时萌生在心，克劳德迟疑地站在原地，不知是否该举步。

        对了，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该干什么？

        忽然，那片光影中现出一熟悉的影，银白长发忽明忽灭，克劳德未作他想便伸出手去。

        他的手落入一片柔掌心。

        克劳德怔怔望着眼前忽然出现的人，下一刻，他便被拉着奔跑起来。

        第一步迈出，脚下星云如水波漾开，远太阳与月亮同时升起；第二步落下，点点星辰升起，萤般漂浮在他们畔……

        但前方之人对这一切奇景都不为所动。

        他还未长出日后高大的形，比克劳德还矮一点，未蓄长的发在脑后轻盈翻飞，背上长剑红缨随着步伐急促地晃。

        克劳德只在录像带里见过他。

        ——少年时代的萨菲罗斯。

        “等下，为什么我会见到你？”克劳德用力甩开攥着自己的手，“你又要带我去哪里？”

        萨菲罗斯似乎惊愕于他挣脱的动作，扭过焦急地注视着他，“快走……”

        克劳德在他眼中并未找到自己的影，那里面只有冲天火光。

        “快走，这里要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