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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79  似乎没听明白“面”里那点近乎嘲讽的意味。她微微偏了偏，像在等待普鲁斯特继续解释，或者继续下达别的指令。但普鲁斯特没有说下去。他只是抬起手，碰了碰自己嘴角那被他咬破的地方，好像在回味着什么。

        普鲁斯特问。

        她说。

        4079  点。

        他想，自己应该忏悔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4079  只是看着他，那目光太专注了，专注得近乎温和。

        于是普鲁斯特安静了一会儿。

        “如果我说，”普鲁斯特慢慢开口，嗓音有些发涩，“我想让你现在就杀了我呢？”

        他几乎是怀着某种自似的心情把这句话说出来的。

        4079  的睫动了一下。

        “我明白了。”

        青年轻轻了一口气，像终于决定了什么。

        “因为这是命令之外的事？”他轻声问。

        “不是那个意思。”普鲁斯特打断了她。

        “那你今晚不要走。”

        4079  沉默了两秒，像是在评估这个要求的执行方式。

        “...如果我半夜醒来，”他轻声说，“你能抱抱我吗？”

        “那别的呢？”他问，“别的事情，也都可以吗？”

        4079  给出了同样的回答。

        普鲁斯特说。

        他的手指慢慢蜷起来，很轻地攥住了  4079  背后的布料。

        “是啊，只要您需要我。”

        可这一次，他并不想立刻向神明认罪。

        “现在就可以。”

        “……任何事情都可以吗？”

        “你们总是把这些事情说得很面。”

        “该活的时候。”普鲁斯特低低重复了一遍，像在咀嚼这个词。

        “那不可以。”

        4079  走出原来的位置，绕过桌角，走到普鲁斯特面前。她俯下来，很自然地伸出手，把普鲁斯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额抵住  4079  肩侧的时候，普鲁斯特忽然很想笑。他刚才还握着刀，想着要不要把眼前这个人提前送去死亡；而现在，他却在她怀里，像一个终于得到了抚的病人。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意却很浅，几乎只是嘴角动了一下。

        “因为您还活着。”4079  说，“而我负责您活到该活的时候。”

        简短的四个字。

        她说。

        这几乎已经接近某种直白的索取了。

        窗外黑沉沉的，白塔的轮廓沉在夜色里，隐约像一枚钉子，冷冷地钉在远方。他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这场被生揭过去的对峙，原来都还在“近日”之中。那模糊而没有确切期限的“近日”，还没有结束。

        “我不会离开这栋房子。”

        比思想更早屈服。

        她答应得太快，反而让普鲁斯特有一瞬间恍惚。他本来以为自己还需要为这个请求找一点更正当的理由。可是  4079  什么都没有问。她接受了，像接受亲吻、拥抱、喂食、陪读一样，毫不犹豫地接受了。

        普鲁斯特苍白的嘴微微动了动，像还想说什么却又忽然失去了力气。他慢慢低下，肩背一点点塌下去。那副样子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薄了，像是罩在圣袍里的骨架，柔地向内坍缩着。

        “我是说不要回侧卧...至少今晚不要。”

叠着托着下巴，厨刀放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