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望去压制言，此刻只要我出声为萧玦辩驳一句，明天他的境就会更加难过，连带着我也成了他们口中那不堪入耳的主角。他们质疑的是萧玦的资格，他凭什么站在这里这仙门的各位比肩而立，就只是小义的鼎炉吗？如果仅仅如此，他周的风暴将永远不会停息。

        我开始焦躁，兴许是我的修为真的到了后期中的后期，那真人境濒临突破，我与真一宗师手可及，这瓶颈被称之为炼心，我每天每夜被百般烈火烧灼心境。就算是我被师父称赞，天生自带一颗圆通达心，也难将息。

        偏偏这时叫我看见了萧玦的困境，他迟钝又疲惫的努力，他在深夜的星光下，在寝房的院子里，一板一眼地练着剑。他真息不足，不得不练一练就停下来休息，而他那毫无表情的脸上又看不出来理解了剑意没有。

        真烦人，我隔着窗看着他，心里暗骂起来。

        我试着教他，可他的境界和我差得有点远，而我也不算个好老师，再三说过无效后我终于发起了火，我骂他傻瓜，笨，天天板着个脸像死了一样，长了张嘴不会说话。那炼心的怒火席卷了我的理智，遮蔽了我的眼睛。

        而萧玦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他黑亮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波动和起伏，只是倒映出我扭曲变形的面庞，在我意识到自己我状况不对，慢慢放下手，深呼，恢复理智之前，他已经低下眼睛，轻轻地向我歉。

        对不起，小义。

        对不起。

        他的对不起像一盆冷水，把我的火焰尽数浇熄。我开始感到羞耻和愤怒，来自我没法控制自己情绪的挫败感，我不敢再看他，又说不出口心中的悔意，只能重重坐回椅子里。

        当夜恰好又是鼎炉之夜，全程我没敢看萧玦的眼睛，他看上去似乎毫不在意白天的冲突，又或者是他天生钝感不怕被骂？我不知，我心里突突的，连带着今晚纳他灵力的功课都下不去手。

        已经闭上眼，准备好迎接痛苦的萧玦疑惑地睁开眼看着我，似乎是在责问我为何今天下手如此之轻。

        我的双手微微发抖，比第一次握剑时抖得还厉害，我说，萧玦，对不起，白天一时冲动，对你发火了。

        萧玦想了一会儿，伸出手，把我正在哆嗦的双手按下来，搁在他的膝盖上。

        没关系的小义，我没有介意这些。

        他的眼睛清澈明亮，睫投下密的阴影，其中蕴着惯常的发呆气质，却不有丝毫的矫饰或是忍耐，他是真的不介意——这让我如蒙大赦。

        当熟悉的灵力进内，萧玦的眉也蒙上了常见的阴翳，他咬着牙，竭力忍耐不适的感觉，而我却不知为何，感到那正在没日没夜烧灼我的炼心之火，不再炽热，而是像萧玦的灵力一般，平稳又温。

        当我突破炼心之境达到真一化境之时，整个宗门都来为我庆祝，无他，我确实是宗门千年历史上罕见的天才，能够在这么小的年龄达成这般成就，就算以凡人之躯凡人之岁渡劫升仙，也是不无可能的。如此一来，我能尽快升仙，宗门也可以腾出资源来培养下一个苗子——这是所有人都热切盼望的。

        我喝了三坛真仙酒，吃了两桌水席，师父拿出了珍藏的药材给我贺礼，师兄师弟们都围着我赞美庆贺，我醉得一塌糊涂，跌跌撞撞，爬出门去，背后是仙门中少见的，像人间一般的哄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