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罗斯的影，他那张艳治的脸，沉积着血色的，连带着船舱都在闪烁。克劳德看见他立在高塔上，只有碧绿的眼睛在夜色中飘曳；他于朱诺的台上回，半晚霞染红他的银发；他依偎在混沌中，烟雾萦绕成了他半边衣袍，伸手挥出一片空白就像甩过宽的袖口。脑雾散去，克劳德看到杰诺瓦――萨菲罗斯出现的原因，而萨菲罗斯托起那块残肢，亲昵地贴在脸上，和他的母亲轻偎低傍。克劳德为这母子情深的画面骨悚然，握紧破坏剑蓄势待发准备砍过去，看着萨菲罗斯的脸颊因挤压产生一柔的堆积，却想起萨菲罗斯蹭过他的额，他们两个鼻尖相，呼是轻柔的浪，在拥抱中他们都化一分再粘连。萨菲罗斯是三十六度的恒温动物，克劳德想起他手掌的温度，手指修长，被扣住时像是旁出泥土的兰。长期不见光使他的手指白得剔透，手套与强大的自愈力下肌肤也光，被克劳德手上的疤与茧摩挲，如同绢丝钩上枝杈。他的拇指抚弄过萨菲罗斯的手背，又拉起来吻他的指节与更柔的指。是西瓜味的。他心里生出一种欢欣与得意，知萨菲罗斯毕竟用了他送的护手霜；而萨菲罗斯在光下格外油的嘴应该是苹果味。克劳德想起自己如何苦心积虑地设计，创造佯装不经意间牵手的机会。他不敢回看萨菲罗斯的反应，抓住手套就若无其事大步星往前走。萨菲罗斯的声音传过来时有些无奈和戏谑绞在里面：你要到哪去？他的视线飞速地扫过面前的店铺，说我们去吃冰激凌，因为冰激凌很好吃要排队所以我们得走快点。等他们到的时候发现那家店早倒闭了，只剩个牌子伶俜地立在风中。萨菲罗斯打趣他：看来人们的注意力和你一样容易分散。他不由脸红，却发现萨菲罗斯仍握着他的手。

        此时萨菲罗斯的手握着杰诺瓦，他看向她神情愉悦又缱绻。克劳德知他对缺席他前半生的母亲异样的执着――他曾听过他对着那个金属模型轻声细语，声音和缓细腻像丝绸。这种畸形的眷恋唤回克劳德跑到米德加步行街的神志。那是萨菲罗斯，克劳德对自己说，你恨他；他出现在你面前，你应当愤怒得浑。于是他在记忆里放了一场大火。火焰惊醒昏沉的夜幕，把天烧破了口，他挣扎地去开被火势压得紧闭的家门。

        而萨菲罗斯沉默的瞳孔伸缩，悉了他："克劳德，"他轻微皱眉，还是笑着，"不用伪装愤怒。"

        这反而比竭力的回忆更快地点燃了克劳德。他终于握实了剑，感受到恨意在血里窜，汇到手中，剑柄因此烙铁般炙热。克劳德要挥剑砍去。而萨菲罗斯的影在红雾中蒸腾，杰诺瓦狰狞地浮出。

        06.

        他们又回到尼布尔海姆，法和克劳德却一齐愣住。被烧毁的房屋原样重建，连几年前缺失的路砖都空了出来，小孩在街上嬉笑玩闹，陌生的村人看向他们，眼里是威胁与警惕。克劳德推开自己家的房门，地毯同他五年前随意躺下时一样起着柔的边，他听到脚步声，抬看到一位不认识的妇人的惊愕，明黄色的围裙烧痛了他的眼睛。

        他为踏进自己家而歉，退出房间时半个的知觉麻木，关门前看见一个小孩躲在妈妈后，怯怯地攥着她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