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了椅背上,感覺到了一陣深深的無力。她第一次發現,原來絕對的權力,也會有鞭長莫及的地方。她無法毀滅他,至少現在不行。她甚至……必須穩住他。
凌若霜拿起桌上的鋼筆,打開筆蓋的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她看著“陳銳”那兩個字,像是看著一個盤踞在她帝國心臟地帶的炸彈。
然後,她用筆尖,在那兩個字上,畫了一
平直的、用力的橫線。將其從這份死亡名單上,剔除了出去。
這個動作,讓她感覺到了一絲屈辱,但也有一絲……詭異的安心。至少,炸彈暫時不會爆炸了。
與此同時,在集團大樓的十七層,專案研發
的辦公區。
“陳銳!”
專案副總監張副總把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他的辦公桌上,引來了周圍同事們探詢的目光。“你這份報告是怎麼搞的?數據模型引用了被駁回的beta版參數,這種低級錯誤還要我來教你嗎?”
換作一個月前,陳銳大概已經嚇得從椅子上彈起來,漲紅了臉,結結巴巴地
歉。
但現在,他只是緩緩地,從那堆複雜的電路圖中抬起頭。他甚至沒有立刻看向張副總,而是先慢條斯理地將手中的鑷子放回工
架上,然後才轉動椅子,面向對方。
“張副總,”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一絲波瀾,“這個參數我考慮過。我認為beta版更能真實地反應極限壓力下的
能衰退曲線,比穩定版更
參考價值。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在十五分鐘內,另外提交一份基於穩定版參數的補充報告。”
他的語氣不卑不亢,眼神坦然而直接。那副樣子,不像是一個正在被訓斥的下屬,倒像是在和對方進行一場平等的技術探討。
張副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態度噎了一下。他準備好的一肚子罵人的話,就這麼卡在了
嚨裡。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總覺得有哪裡不一樣了,但又說不上來。
“你……”他張了張嘴,最後只能悻悻地拿起那份報告,“那你最好快點!”
陳銳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轉回
,繼續專注於自己的工作。彷彿剛剛那場小小的風波,從未發生過。周圍的同事們面面相覷,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困惑。
這個陳銳,像是突然轉了
一樣。
下午四點。
凌若霜結束了一個跨洋視訊會議,起
活動了一下僵
的頸椎。她走到辦公室門口,打算去茶水間親自沖一杯咖啡。
她一走出辦公室,整個樓層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原本還有些微交談聲的辦公區瞬間鴉雀無聲,只剩下整齊劃一的鍵盤敲擊聲。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某個開關,埋頭於自己的工作,不敢抬頭。
她對這種敬畏早已習以為常。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無聲息,卻彷彿踏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她目不斜視地朝著茶水間的方向走去。
就在她即將轉過一個拐角時,一個人影,正好從茶水間裡走了出來。
那人手上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似乎正低頭在想什麼事情,並沒有註意到迎面走來的她。
是陳銳。
凌若霜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那一瞬間,她的脊椎在一瞬間僵直,呼
停頓了半秒。一種混雜著憤恨、恐懼和極度屈辱的複雜情緒,如同海嘯般向她襲來。
陳銳也察覺到了前方的動靜,他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
隔著幾米的距離,在辦公區明亮的燈光下,在無數雙眼睛的餘光注視中,囚徒與獄卒,主人與母狗,再一次相遇了。
陳銳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不是挑釁,不是威脅,甚至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是一種平靜的、近乎於漠然的……確認。像是在確認一件屬於自己的物品,是否還安好地待在它應該待在的地方。